“廉河铭生前说过,光凭人证,很难告倒他。”我说,“仔细想想,就算我们能证实宋琪施骗才是整件事的起因,可毕竟行凶的不是他,他有很多理由可以辩解,很难判罪。他赌的就是廉河铭死,不死至少也是疯癫,只要廉河铭一倒,小晨这张牌,就是废牌了。”
张进皱了皱眉,想反驳又找不出反驳的点,不甘心地骂了句:“这孙子,还挺难对付!”
“我们太小看他了,以为掌握了真相就胜券在握,没想到他无所不用其极,这一步棋,真是太狠……”我说着,叹了口气。
张进见我有些气馁,竟一拳砸在我肩上:“嘿!别泄气,我就不信那家伙能一点儿破绽没有!判不判刑不要紧,这事儿咱先给他掀个天翻地覆再说!至少得让河铭公司的人知道他们老大是怎么中招的,非得让那浑蛋身败名裂,抬不起头不可!还妄想从河铭公司挖得金山银山?门儿都没有!”
我转头看了看张进,一时间有些愕然——这口气,仿佛很久以前那个乐天主意的家伙又回来了似的:“是不是廉河铭死了,你的仇就算报一半了?”
张进懵了一下,歪着嘴不乐意道:“你什么意思?好像我在幸灾乐祸似的。没错,我之前是很想他死,但见到小晨后,我就再没这么想过了。”
我没回答,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到他那条永远不可能复原的腿上,看了两眼,垂下了眼睑。
“怎么,你不信?我是那么黑白不分的么?”他紧盯着我。
我轻轻摇头:“没有,我信。”
雅林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苏醒过来,她的苏醒是从一场噩梦中挣扎而来的。她睁开眼睛时,满头大汗地喘气,瞳孔中尽是恐惧。
我用毛巾擦拭着她额上的汗珠,她哆嗦着伸出手来,颤巍巍地抓住我,磕磕巴巴地说:“海冰,我做了个噩梦。我好像梦见……我爸……他……”
我的喉咙哽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更不敢看她,垂着眼睑紧握着她的手。
余光中,我发现她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