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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过一小会许忱就去探脉,终于在天边泛出鱼肚白时,脉象终于有了好转迹象,许忱这才缓缓睡过去,他这一整夜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脸色不比景渊好多少。

一夜奔波,梦里也不平静。许忱迷迷糊糊梦到许多画面,这些画面零零碎碎有些模糊有些清晰。声音也混沌多变,仿佛逝去亲友的呼唤,又似近在耳畔的厮杀。

许忱感觉自己像是被追赶,仓皇逃窜中一回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贸然转身远处一人背对着自己,逐渐远去。

“等等!”许忱不记得那人是谁,但渐行渐远的背影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你等等等我。”许忱追了上去,可任他如何追赶,始终触及不到那人。忽然脚下一空,许忱落入了无边黑暗,失重落下的那一刻,许忱想起了那人身影是谁了。

“师兄”

无边的黑暗中痛觉变得更加灵敏,明明是在梦里,却能感觉到身上在发疼。身上的重物压得他喘不过气,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仿佛被碾碎,实在太疼了。

许忱仿佛回到临城城破那日,那时他刚经历了亲友离世,自己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可当真被埋在废墟下时,他还是害怕了。多么可笑呀,到了最后一刻还是不能逃避来自死亡的恐惧。会有人救他吗?他祈祷着,渴求着,这里太黑了,他太疼,太害怕了。

沉寂片刻,一道光照射了进来,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了,只能感觉到光芒逐渐将他笼罩,一人将他从黑暗的废墟中抱了出来,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眼那人是谁。

许忱醒了,假山石缝透出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睁开双眼就看到睡在他身边的景渊。再探一次脉搏,脉象不再似有似无,但还是紊乱。许忱紧蹙的眉头并没有舒缓,内伤外伤都还好治,但是走火入魔该怎么办?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快就?

但现下也等不及许忱多想,景渊昏迷不醒只能靠他一人了。许忱出了暗道,独自在宅邸里搜寻了一番,这府邸果然没有最近居住的痕迹,原因是只有衣物被褥却没有食物。许忱怕主人突然回来只拿了一些干净的纱布被褥到暗道里给景渊用着。之后又给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物,戴上帷帽悄声上了街。

果然不出许忱所料,皇城里已经到处贴满追捕他们的画像了。许忱低下头,避开巡逻的人,转身入了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