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南:“......”
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现在医务室里没什么人,四处惨兮兮的白色在雨天给人一种沉静安稳的感觉。林之南坐在蓝色座椅上,身旁是映着模糊人影的玻璃橱窗,脚边是几盆耷拉着脑袋的薄荷盆栽。空调嗡嗡作响,空气中有清凉凉的味道。
谢成远一直坐在诊疗的座位上,手肘抵在桌面上走神。
林之南推开吹风机的按键,扑面而来的热气伴着轰鸣扑面而来。
校医阿姨朝谢成远走过去,在跟谢成远说什么话。
白大褂遮挡住林之南大半的视线,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阿姨挂着善意笑容的半张脸和谢成远望过来的眼神。
林之南觉得谢成远大概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眼神永远都是这种淡淡的,浮于表面的,不在意的,像厚雪堆积下藏着的深潭,抑或是仅仅露出一角的冰山,虽然调侃狡黠常有,但却让人难以触及,也永远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倒像个恣肆又圆滑的成年男人。
林之南一边捋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想,如果把这里换成灯光昏暗的酒吧,周围是喧腾震耳的音乐,身侧是衣着暴露的舞女,酒气与烟味混合在一起,想必谢成远也是相配的。
这时阿姨让谢成远撸起自己的袖子,他收回视线,乖顺照做。
林之南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胳膊,只能关小了风,隐隐捕捉到几个“恢复挺好”,“不要剧烈运动”等几个关键词。
她心里的石头落下一点。
屋外的雨势逐渐小了,这种突兀的大雨总是来得及急去得也急,前前后后不过才下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隐隐约约没了声息。
“好咯好咯。”阿姨朝外看了一眼,“雨停了。”
她把林之南脚边的几盆盆栽挪到门口,“得呼吸下新鲜空气,这断断续续的雨可是把它们憋坏了。”
林之南关了吹风机,谢成远听见声音停了往这边扫了一眼,就看见林之南干燥柔软的头发蓬蓬松松的往外炸开,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他噗嗤笑了一下。
“给点面子。”林之南麻木,“别笑出声。”
谢成远眼神柔和,“造型挺别致的。”
“我就当你夸我了。”
“我确实在夸你。”
林之南撇嘴,满脸不信。
她转身把吹风机放回原处,然后咬着皮筋撸了几把头发,黑色的皮筋绕着皓白纤弱的手掌来回转了几圈,瀑布般散落的长发就乖乖被束缚在了后脑勺。
谢成远提起自己靠在门边的伞朝外走了两步,甩掉伞面上积存的雨水。
林之南甩了甩马尾辫,满意地弯弯眼像校医道谢:“这次谢谢阿姨了”。
“没事。”校医阿姨笑得连眼角纹都咧出几条。
门外谢成远在向她招手,林之南摆摆头回应他,然后偏头跟校医告别:“那阿姨您先忙,我们该走了。”
“诶,好,以后有需要就再来找阿姨。”
林之南调皮地眨了下左眼,“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