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煊瞧着她面色确实不好,心中也是叹息一声。他在床榻边的绣凳坐下,打量他曾经风华绝代的母亲。
岁月已然十分宽待于她,但到了此刻,也仍然在她脸上刻下了印迹。额顶眼角的皱纹,略微浮肿的双目,鼻翼两侧深刻的纹路,往下掉落的嘴角,无一不在提醒盛临煊,他的母后,正在老去。
不论她的出身,至少她在为人母一道上,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之处。她或许柔弱、耳根软、没有主见,但她性情良善,待人温柔,先帝也正因她如此才独宠于她。
便连盛临煊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别人或许是母凭子贵,可在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子因母贵,是因母后得宠,他才得到父皇的偏爱。
故而在周家一事的处置上,他可以说俯仰无愧于天地,但对他的母后,却始终有一分歉疚在。
照例问过太后身边之人其诊脉用药情况后,盛临煊便挥退众人,只他们母子谈话。
他面色恳切,放缓了声音道:“母后若想知道些什么,何不直接来问儿臣?如此郁郁在心,这病总也不好,岂不叫儿臣难安。”
太后被儿子说中了心事,攥着帕子的手一紧,唇边又逸出了两声咳嗽。
盛临煊移坐到床榻边缘,帮着调整好太后背后的大迎枕,又为她顺了顺背,才扶着她靠坐好。
周太后目露悲苦道:“哀家这身子不中用,日日只能困在这慈恩宫中,外头的事情也是一概不知。哀家早已认命,只是我儿曾答应过哀家的事情,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