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惊了一惊,又笑了。
秦存本以为,失去一切的自己已经学会不再执着于什么。只是当日,虽明知只是孩子的戏言,他却忍不住当了真。
后来几次调迁,秦存被调离这个城镇,再找回来的时候,这屋子,这篱笆,这海棠树都没了踪影,只听人说,那孩子节日里让人抱走了,父母便辗转寻去,从此不见音信。
秦存站在江一棠的坟前,手里拿着一沓yīn币,这是他第二次埋葬自己的妻子,他想,大概也没有第三次了。
拿着两枚玉佩的时候,他隐约知道江一棠想要的是什么,只是这样东西,是他不能给,也不愿给的。
他攥紧她,让她像笼里的雀儿,自己扼住自己的喉咙。
江一棠向来是个有小聪明的人,她从不叫自己吃了亏去,于是这一回,她也胜了一筹。
第30章 huáng泉雨
huáng泉,又下雨了,这里的雨从来不会像凡世夏季的bào雨一样迅猛bào烈地砸下来,更多时候,都是细雨飘飘,织就似雾的雨幕,模糊了人眼,把huáng泉变得不明朗,滞涩带有湿气。落在地上时,仿佛人轻而小心的脚步,“沙沙”细细的声音,偶尔动静大些,就是“哒哒”的声音了。那些雨落在地上,便滚进忘川,成为忘川的一部分。
顶上的竹篷把我掩盖起来,我坐在船篷里,雨便不能碰到我,但我仍感觉鼻腔有隐约的重量,重重地压下来,仿佛屏息的感觉,似乎很浓的湿气。
船晃了一下,我面前的孟如早已经醉昏过去,这时她的头在船篷上一打,才又醒过来,睁开一双泪蒙蒙的眼睛,冲我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背扶正,靠在船篷上,向我伸出手。我瞧瞧她,把葫芦递过去,她接过葫芦,毫不犹豫地仰头,把酒灌进嘴里,她喉咙一阵阵咕咚响,一会儿才抹抹嘴,把葫芦的塞子紧上,把葫芦递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