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不让他穿这些颜色的衣服,她说这些是沉重的颜色,衣服上的花纹越精致缭乱,越沉重。他的衣服多是她做的,朴素简单,但是面料上佳也不失气度。
可惜如今他穿着这般的衣服,她看不见,也不再会指责于他。
“我知道。”他顿了顿,往昔走马灯式的从眼前掠过,痛苦和眷恋都不曾停留,只是面无波澜,“所以我在这。”
无盐停下了笑声,沉默着等待剑尖没入血肉,可是没有,眼前之人显然颇有耐心。“为何不动手?”
“黎黎……”青阮只是唤了一声,莲生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大约是多年来自成的默契,以前一个眼神便可,现在一个动作、一点声音。
她缓缓收起了剑,在床上跪着向前挪到床边,企图离他们更近一点。分明是剑拔弩张的情势,她却出声温和:“无盐,你一开始便是奉命杀我的吗?”
“是。”
“那为什么不让我死于宫中?还要带我出来呢?”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下床,拿起拐杖,“咚咚咚”一点点探过去,就到他们俩身前。
无盐没有回答,她现在靠着墙边缩着,而莲生站着微微低头,仿佛在看自己,可分明没有睁眼。
“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吗?”无盐颤了颤,她记得那句话,一直记得。目盲与貌丑,两人相依为命五载,她一日午后,悠悠然调着琴音,无意问起;“无盐往后可有打算?”
“无盐生而为奴,只愿有一主不加嫌弃,可以侍奉左右便好。”她说完,看着这个舍身进宫的温婉女子,“那,小姐你呢?”
她轻轻笑了,如沐春风。
“我走的是不归路。我不怕一死,既来之,便不问归期,只求在天命将至之前还能回到仙山,看一眼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