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沉默了。
他就那么站着,面无表情。篝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有人屏住了呼吸。黑虎还跪在那里,双手捧着旗子,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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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路朝歌开口了。
“都去休息吧。”他说,“今天训练取消。”
众人都是一愣。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奖赏、惩罚、更残酷的训练……唯独没想到是这个。
“至于你,”路朝歌看向黑虎,“私藏利器,按规当逐出营地。”
黑虎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念你最终未酿成大错,且主动认错……”路朝歌顿了顿,“杖二十,以观后效,不过既然旗子是你拿回来的,那这二十杖就免了吧!”
二十杖虽然不算多,但是这要是打下去,估计黑虎接下来的训练就不用参加了,不能参加训练就等同于放弃,那黑虎要面对的只有死亡。
黑虎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谢……谢将军!”
“还有,”路朝歌转向灰影,“你虽然没拿到旗子,但你的选择,证明你已初步明白了什么是‘战兵’。从今天起,你暂代这批人的队长。”
灰影怔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不愿意?”路朝歌挑眉。
“不……不是!”灰影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单膝跪地,声音微微发颤,“谢将军!”
“都散了吧。”路朝歌挥挥手,“巳时开饭,好好睡一觉。”
众人如蒙大赦,搀扶着向营房走去。他们的脚步依然疲惫,但脊梁却挺得比来时更直。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丁卯才凑到路朝歌身边,低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全部回来?”
路朝歌望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那里,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我不知道。”他淡淡道,“我只是在赌——赌这些人中,至少有一个明白人。”
“灰影确实是个苗子。”丁卯才感慨,“有头脑,有胆识,更难得的是有格局。不过……他毕竟是薛家的人,你真放心用他?”
“薛家是薛家,他是他。”路朝歌转身向自己的营帐走去,“我看人,不看出身。”
丁卯才跟上几步:“那接下来呢?还按原计划?”
“不。”路朝歌在营帐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丁卯才,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过年期间,给他们加点‘料’。”
“还加?”丁卯才苦笑,“这都快把他们练废了。灰影今天能说服所有人回来,不代表下次还能。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
“练不废的。”路朝歌掀开帐帘,晨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我要的,不是一群听话的兵,而是一群……狼。”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群懂得什么时候该龇牙,什么时候该收爪子的狼。”
帐帘落下,将他的身影遮住。
丁卯才站在营帐外,看着东方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晨光洒在营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定安县的那个清晨。也是这样一轮红日,也是这样一群人,也是这样……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考验。
“狼吗?”丁卯才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战兵,超越战兵的存在,确实要有狼性。”
他转身向伙房走去,准备安排今天的早饭——得丰盛些,毕竟,这些“狼崽子”们,刚刚通过了第一次真正的试炼。
而营房里,灰影躺在硬板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盯着低矮的天花板,脑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