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快得几乎只是视觉的错觉,一道融于夜色的流体。
只有当风偶尔撕开厚重的云帷,吝啬地漏下几缕月光时,才能惊鸿一瞥地捕捉到。
那是一只猫,通体幽黑,跃动的瞬间,脊背拉出流畅如缎的弧线,它对这庞然、复杂的城堡了如指掌,仿佛每一块砖石的纹理,每一处雕像投下的阴影长短,都烙印在它的本能里。
它从不暴露在长廊壁灯可能照耀的范围,只沿着墙根、石柱底座、或是窗棂下的狭窄凸缘移动,从一个安全的暗处滑向另一个,轻盈无声,宛如一缕有了形体的夜风。
当然,这些完全没有必要,它是乌萨,一只暗影翼猫,可以随意穿行于阴影之中。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非要做出上面那些行动,大概纯粹是闲的没事在炫技,猫的心思你别猜。
它的路线明确,绕过主堡喧哗已熄的大厅,穿过静谧无人的东翼回廊,最终悄无声息地贴近城堡右侧那座低矮的圆顶建筑——学院设立的宠物寄存处。
这里夜间罕有人至,只有些魔法维持的温暖光晕在少数笼舍内轻闪,照耀着安眠的猫头鹰或温顺的蜥蜴。
黑猫在距离门口尚有十几步的一尊滴水兽雕像底座下收住了所有动静。
它将自己彻底揉进石兽张开的翅膀阴影中,呼吸、体温、甚至存在感都似乎一并收敛。
方才那种流畅的动势消失无踪,它成了一块静止的、冰冷的夜的一部分。
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脚步声来了——虽然人不少,但并非训练有素的守卫那种整齐沉重的步伐,而是杂乱、轻飘、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与匆忙。
靴子踩过石板路的缝隙,偶尔碾到枯枝,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几个身影从拐角处摸了出来,借着宠物寄存处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能看出他们都穿着梵蒂雅斯学院低年级的深蓝色法师袍,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脸上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不安的神情。
他们尽可能蜷缩身体,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