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星城进入春季,权柄易主未惊一丝尘埃。
从宫楼俯瞰,暖阳浸透长街,市井巷陌喧嚣,炊烟与茶香掩盖了昨日的紧绷。
盼妤快步迈上宫楼,眼见熟悉的身影果然在,心才安定下来。
披风挽在手臂,脚步放缓定在咫尺外。
他欣赏景观,她欣赏他。
把易容的脸看得习惯了,竟觉得越来越耐看。
薛纹凛听到动静回头,温声道,“没叫你好找吧?”
她恍而回神,略显夸张地叹声气,随即露出不忍拂意的无奈。
“听你有自知之明,也不知是忧是喜。反正,他们是拿你没招了。”
临近启程,薛纹凛似乎格外在意自己“听话守诺”的形象,他不甚高兴地抿直唇,浅浅抱怨道,“我近日行踪单一,你们分明在无中生有。”
盼妤啼笑皆非,给他裹上披风又赶紧撇清关系,“没有你们,是他们。”
“在想什么?”她顺着目光,耳中时而传来稚童推飞风筝的嬉笑,心生感慨,有一瞬生活在济阳城时的错觉。
薛纹凛目光斜出凝视,这方侧颊线条精巧,未施粉黛。
他自顾怔忪,似乎少见她细心装扮自己,即便如此,就这样素衣立着,自来一股万仞青山般的清穆,让人不欲惊动,却很难忘怀。
春暖花开,他心情实在不错,面上含着明显笑意回道,“在想,寻常百姓的日子,只在意随春光生长,并不关心政治。”
盼妤颔首不语。
他曾说过,是否听天由命,自在由人。
若信,便守住当下安然度日,若抗争,便一往无前淡看成败。
他说到做到。而自己,画虎画皮画不成骨。
盼妤吁口气,暗自埋怨,在这春光春景,兀自把心情整得酸涩又怅惘。
“在想什么?”听到问话抬眸,撞进薛纹凛沉静含笑的眸里。
她方察觉,对方是故意回以相同问题。
盼妤嗔笑,“在想万事俱备,东风何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