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机子那袖子刚撸到一半,愣是僵在了半空。他这辈子斩妖除魔,超度亡魂,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这“死了都怕耽误负心汉前程”的苦主,还真是老太太翻跟头——头一回见。
陈海也懵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憋着满肚子“替天行道”的剧本,连怎么“优雅而不失霸气地教训渣男”的台词都想好了七八套,
结果苦主自己先跪了,还求他们别耽误渣男前程?
这感觉,就像你做好了所有准备,结果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
就很难受。
憋屈!太憋屈了!
陈海看着跪伏在地、身影虚幻却透着股执拗愚善的妇人魂魄,
那股子无名火“噌噌”的往脑瓜盖上撞,真的是身高一米八,血压一米九了。
他脑瓜仁子疼。
他这一上火,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也感应到了这份憋闷,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连乱葬岗的风声都停了。
“这位…便宜姐…”
陈海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但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咬牙的味道,
“你先起来说话。
我们烧纸钱香火,不是可怜你,是觉得你冤
!你被他摘了脑袋,孤零零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碑都没有,
坟头草……哦,寸草不生!
你自己瞅瞅,这方圆十几丈,连根毛都不长,你这怨气都实质化了!
就这,你还替他着想?”
妇人魂魄微微颤抖,却依旧伏着:
“妾身……命该如此。
夫君他……寒窗苦读不易,能有今日造化,是天大的福分。
妾身一介丑妇,生前未能助他,死后岂敢再误他仙途……”
“我滴个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肖机子不是陈海,在没素质这方面他是当仁不让的,脱口就是一句俗叹,
“你这……你这都哪跟哪啊!他杀妻求荣,你还替他数钱?
不是,替他着想?你这纯纯的贱啊!
道爷我烧的纸钱都比你值钱!”
陈海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跟这种被封建礼教和“夫为妻纲”毒害至灵魂深处的怨灵讲“女性独立”“有仇必报”纯属对牛弹琴。
她逻辑自洽得很:
我丑,我拖累他,他杀我虽然不对,但他终于能奔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