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便吧,短点方便行动就行……”

“好吧。”

“……但是不要就着发根绞,那样头皮很疼。”

她说着,用一根手指指着后脑勺绕了一圈。

杨慈心擦剪刀的手顿了顿。

半晌,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孩子,你卖过头发吗?”

沈月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

“……大人让卖过,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没有表情,语气和神态都是淡淡的。

“……”

杨慈心捏拢那海藻一般的秀发。

沈月白的头皮一下发紧,这种拖拽感,瞬间把她拽到回忆里。

初中后,那人意识到沈月白不可能被富家子弟看上,对她的形象也不再上心。

甚至将门第问题简单的归结到那具瘦小的身体上,妄图以一种疯狂的压榨来夺回之前投资的沉没成本。

她收走了沈月白所有的奖学金、补助以及一些零工钱,给她极少的伙食费,听到有人收头发就会逼着她去。

正是青春期的她,面黄肌瘦,被绞完头发,后脑勺坑坑洼洼,大夏天也戴着帽子遮丑。

本来只是被一群人嘲笑,后来就变成了所有人。

头发刚被咔嚓剪掉了一缕,就听到宋惊风的声音挤进来:

“给她剪公主切。”

大家都一愣。

“?等等,你说什么?”沈月白立马抓住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晃荡到了左后方的男人。

“你上班的时候不是一直那个发型吗?能扎能放的……不错。”

本来想说挺好看的,但是人太多了,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觉得也挺适合你,要剪吗?”杨慈心举着剪刀,赞同。

“你还知道公主切啊。”

想起之前上班时宋惊风那海澜之家的穿搭,沈月白就有点想笑。

宋惊风哼了一声:“知道啊,有段时间不是挺流行的。”

他清楚的记得是沈月白来后,办公室的女生掀起了模仿她的浪潮。

那会一人顶一个公主切,谁和谁他完全分不清,给工作上了不少难度。

男同事私下还谈论,还是沈大组长更适合这种具古典高冷和杀气为一体的发型,别人都没这个味道。

后来流行了一阵子,她们又迷上了其他发型,就只有沈月白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从没有变过。

“剪吧剪吧,老夫也觉得超适合你的。”庞谢在一旁摇着摇篮,打气道。

李伯言也表示赞同。

沈月白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样,她点点头,说:“那就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