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水笙:狄云居然不顾生死,也要为我辩白

水笙的心,像是被雪谷里最寒冽的冰棱扎透,再浇上一捧千年不化的寒冰,凉得发僵,凉得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她什么都不想再顾,什么都不想再争,唯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疯长。

及早离开这该死的雪谷,离开这些满眼猜忌、满心恶意的人。

逃,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逃到一个没有流言、没有冤枉的角落,永远不再和这些人相见,永远不再触碰这满身的狼狈与寒凉。

可她终究是个念旧的人,心再硬,也抵不过半载朝夕的牵绊,脚步不受控制地转了回去,又一次走向了那个石洞。

她只想再看一眼,就一眼。

这近半年的时光,白日里风雪肆虐,黑夜里孤寂难挨,她日夜都在这石洞中安身,这里早已成了她在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容身之所。

她性好整洁,十指又灵巧,闲来无事,便捡来树皮、杂些鸟羽,一点点编织出褥子、坐垫,还有些小巧的摆件。

那些物件粗糙简陋,却浸透着她半载的时光,承载着她在绝境里仅存的体面与温柔。

这时临别,指尖似还能触到那些织物的温度,对这些日夜陪伴她、温暖她的物事,心中不禁涌起阵阵依依,酸涩得眼眶发湿。

目光漫无目的地一瞥,那件羽衣,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眼底。

那日狄云气急攻心,一把将羽衣踢还给她,语气里的决绝与厌恶,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此后每一个寒夜,都是这件羽衣裹着她,抵御着雪谷的严寒,也陪着她熬过那些辗转难眠的孤寂。

望着那件羽衣,心中忽然一动,所有的决绝与逃离,都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担忧。

狄云他,此刻还好吗?他有没有足够的衣物御寒?有没有避开那些人的追捕?

心有所念,目光便死死凝望着那件羽衣,一动不动,眼底满是彷徨与无助,方才的坚定,荡然无存。

汪啸风一直紧盯着水笙,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好看见那件羽衣静静躺在水笙的卧褥之上。

羽衣长大宽敞,式样分明是男子衣衫,与水笙的纤细娇小格格不入,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与信任,彻底碎裂。

他更加认定,水笙在这雪谷之中,早已失了清白,早已与别的男子暗通款曲。

脸上的温柔与关切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一字一句,全是讥讽,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水笙本就冰凉的心。

水笙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张口,想要解释,想要告诉他,那件羽衣是狄云的,想要告诉他,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可当她对上汪啸风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疑惑,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愤怒与憎恨,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廉耻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