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回殿下……刚开始觉着凉飕飕的,这几日习惯了,倒觉得清爽。洗头也方便,一瓢水就冲干净了。”
朱棣哈哈大笑,转头对身后的将官们说:“听见没有?清爽!一瓢水就干净!传令下去,全军剃发,每人发两块硫磺皂——那是驸马爷特意给你们采购的好东西,祛虱止痒,比皂角强十倍!”
命令如山倒。
当日,东大营架起数十口大锅,热水滚滚。军需官抬来一箱箱淡黄色的硫磺皂,散发着特有的气味。剃头匠排成一列,嚓嚓作响。
有老兵摸着蓄了多年的发髻,眼眶发红。但军令就是军令,只能闭眼坐下。
也有年轻士兵跃跃欲试——他们早就厌烦了梳头盘髻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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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武是第一批剃完的。他坐在营房门口,用硫磺皂细细搓洗头皮,泡沫丰富,冲水后那种从未有过的洁净感,让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百户,真干净啊。”旁边的小兵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傻笑,“俺娘要是见了,非得拿擀面杖敲俺。”
“写了信回去解释。”张武擦着头,“就说……这是皇命,为了打胜仗。”
军营的变革,很快波及民间。
最先坐不住的是勋贵子弟。他们去东大营探亲访友,见了那些呢子大衣,眼睛都直了。
“这料子!这款式!”魏国公家的二公子徐膺绪拉着朱高炽不放,“大外甥,市面上能不能买到?价钱好说!”
朱高炽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三日后,人民商场二楼新辟“军品风尚”专柜。货架上挂着的,正是与军官同款的呢子大衣——当然,去掉了肩章军衔,但版型一模一样。
开业当天,专柜前挤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一件!要三尺二的腰身!”
“我要两件!一件藏青,一件深灰!”
“这料子……是羊毛?摸着厚实,穿着却不重!”
价格不菲——一件大衣要二十枚银元,相当于普通农户半年的收入。但金陵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不到半日,首批五百件售罄。
徐膺绪抢到一件,当即穿上,在商场那面新装的玻璃镜前左照右照。
镜中人剑眉星目,呢子大衣衬得肩宽背直,腰身利落。往日那些宽袍大袖,顿时显得臃肿拖沓。
“好!”他击掌赞叹,“这才是男儿该穿的衣服!”
风尚如风,刮遍金陵。
茶楼酒肆里,穿呢子大衣的年轻公子成了常景。有人还效仿军人,将头发剪短了些——虽不至于剃成寸头,但也比传统的及腰长发短了许多,只到肩颈,用发带一束,倒也别致。
更大的变化,在寻常军户家中悄然发生。
城南张家,张武的爹娘收到儿子寄回的信和五枚银元。
信上说了剃发的事,老两口对着信纸发了半天呆。最后张老爹叹了口气:“既然是皇命……罢了,总比掉脑袋强。”
张母却注意到信末的几句话:
“儿今为百户,月俸八枚银元,另有关饷二枚。今寄回五枚,爹娘可置办年货。军中发冬衣两套,大衣一件,儿穿不完,待休沐时带回。”
“八枚银元……”张母喃喃道,“他爹,你当年在卫所,一月多少?”
“一两二钱银子,换成银元还不到两枚。”张老爹闷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更让老两口想不到的是,腊月廿九那日,居然有媒人上门。
“张家大嫂,听说你家武哥儿升了百户?”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东街刘铁匠家的闺女,今年十六,手脚勤快,模样也周正。要不要相看相看?”
张母又惊又喜,忙请人进屋。
媒婆坐下后,眼睛却往屋里瞟:“听说……新军都配发了那个什么‘三转一响’?武哥儿可有?”
“三转一响?”张母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