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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王老七的为人,若非不得已,绝不会轻易让人丢了饭碗。
王老七看不上的家伙,那得差成什么样。
程飞一提这茬,王老七的火气又蹭地上来了。
“程村长,您是不知道,遇上个不省心的工人,真能活活把人憋出内伤!”
见王老七脸都涨红了,程飞缓声劝道:“七叔,慢慢说。
人都已经走了,犯不着再动气。”
王老七深吸几口气,总算平复了些。
“程村长,我这话可能说得重,但招工真是顶要紧的事。
先前我就是耳根子软,听信人家吹嘘,说什么能吃苦、学得快,结果呢?招来一看——苦?他吃个屁!”
程飞听得忍不住笑出声。
他没想到,一向精明的王老七竟会在招人这事上栽跟头。
按程飞的设想,这种环节本该顺顺当当才对。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待会儿替李大国选人,务必多留个心眼。
李大国的酒厂等着出货,人手必须稳妥。
要是干到半道也出王老七家这种状况,那可就真误事了。
“七叔,你这工人是从哪儿招来的?”
程飞问道。
“唉,说是城里来的呢!”
王老七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从前一个老主顾,听说我豆腐坊扩了规模,非要给我推荐这个人。
起初我是不愿意的——不熟悉、不知底,哪敢随便用?”
程飞点头:“确实,外乡人总得多掂量几分。”
“可不是嘛!程村长,早知这样,当初我该先找您商量商量,也省得惹这堆麻烦。”
“那后来呢?这人究竟闹出什么毛病,让您直接辞了他?”
王老七深深吸了一口烟卷,灰白的烟雾从齿缝间溢出。”那混账东西进了我家门,活儿没干几样,倒成天凑在小蒙跟前扯闲篇。
我敲打过多少回,叫他管住舌头,偏生那张嘴比村口大喇叭还响,絮絮叨叨没个完,搅得小蒙手里的活计都落不下。”
程飞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竟有这般行事的帮工?
“七叔先顺顺气。”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那人叫什么?眼下在哪儿落脚?”
见程飞神色认真,王老七也端正了态度。
“程村长,他家就在邻村南头,离得不远。
您要是想见,我这就领您去一趟。”
程飞却摆了摆手。”不必,我就是问问,心里有个数,往后也好避开。”
王老七心里又嘀咕起来。
莫非……村委那头又要添新人了?
***
简单一番交谈后,程飞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王老七招来的那人,不止是懒散,干活时更是惯会躲清闲。
这般做派,搁在哪处都讨人嫌,何况王家这样的小本经营。
早先王家并不愿添人手,实在是三口人忙得脚不沾地,才咬牙雇了人。
谁承想,请来的非但没减了负担,反添了一肚子闷气。
王老七这回是真忍不下去了。
一怒之下,他便将人撵了回去。
于他而言,这般决绝还是头一遭——可花了银钱却买罪受,哪怕累垮了脊梁,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眼下他心心念念的,便是将这座豆腐坊撑起来,做得更兴旺。
在这节骨眼上,任谁也别想搅乱他的盘算。
这样的工人,程飞是断然不会留在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