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矿区,一片死寂。
铁锈色的山岩将月光切割成破碎的冷斑,投下幢幢鬼影。
空气里,浓郁的铁腥、血腥、土腥味混杂成一团,厚重得让人窒息。
这里是下弦之肆·零余子的巢穴。
矿洞深处,石窟之内。
零余子百无聊赖地抛着一颗人类头骨,听着它撞在骨堆上发出的空洞回响。
她深紫色的长发垂落,面容姣好,眼神却是一片病态的残忍。
刚才,那位大人的意志降临了。
召集所有下弦。
这命令让她烦躁,更让她不安。
每一次召集,都意味着有废物需要被清理。
是蜘蛛山那个玩过家家游戏的累?还是疯疯癫癫的病叶?
零余子嗤笑。
绝不可能是她。
她最谨慎,最懂得取悦那位大人,从不招惹柱。
这片被遗忘的矿区就是她的王国,她是这里唯一的王。
“真无聊……”
她猩红的舌尖舔过苍白的唇瓣。
“又该进食了,这次玩点什么花样好呢?”
她正构思着新的虐杀游戏。
一个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在她身后响起。
“不用想了。”
“你没有下一次。”
轰!
零余子全身血液瞬间冰冻!
她猛然回头。
石窟入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银发的身影。
那头银发在黑暗中竟隐隐散发着微光。
一双金色的眼瞳漠然地注视着她,像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
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彻底的无视。
他是谁?!
他是怎么进来的?!
零余子的感知能力遍布整个矿洞,却未曾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入侵痕迹!
他就那么走了进来,闲庭信步,仿佛在巡视自家的后院。
“鬼杀队……”
零余子的声音干涩,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
她曾在远处窥视过炎柱与风柱,他们身上燃烧着烈火与风暴。
可眼前这个少年,什么都没有。
他周身空空如也,安静得像一片绝对的虚无。
但这片虚无,却带给她远超任何一位柱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你是谁?”零余子强撑着拔高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这份恐惧,“区区剑士,敢闯我的领地?”
晓月桐没有回答。
他迈步,缓步走来。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零余子心脏狂跳的鼓点上,恐惧在她体内疯狂滋生。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