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皇后精心织就的伪装。宫女们吓得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 她们从未见过苏凝如此锋芒毕露,那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碎玉轩主人,此刻像头被激怒的幼狮,眼里的光足以灼人。
皇后忽然上前一步,抓住苏凝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贤妃之死与本宫无关!你若再敢胡言,本宫就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苏凝没挣扎,只是轻轻挣开她的手,袖中的金簪硌得掌心生疼 —— 那是贤妃藏证据的空心簪,里面的绢纸还带着她的体温。“皇后娘娘何必动怒?” 她整理着被抓皱的衣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若真与您无关,不妨让都察院的人来查。搜一搜凤仪宫的库房,看看有没有‘牵机引’的残渣;问一问伺候的宫女,昨夜是谁给贤妃妹妹端的酒。”
“放肆!” 皇后厉声呵斥,鬓边的素银簪被气得发抖,“凤仪宫是中宫禁地,岂容都察院的人放肆?苏凝,你别以为有王御史撑腰,就能无法无天!”
“臣妾不敢无法无天。” 苏凝垂下眼,语气却寸步不让,“只是贤妃妹妹死得蹊跷,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怕是难以服众。毕竟…… 她手里还握着王将军的供词,若是传出去,说她是被人灭口……”
“你!” 皇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微微发颤。她终于明白,苏凝比贤妃更难对付 —— 贤妃的锋芒在明处,像把锋利的刀,容易避开;而苏凝的锋芒在暗处,像根软刺,不知不觉就扎进了心。
就在这时,青黛疯了似的从宫门外冲进来,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娘娘!卫家的护卫已经带着李太医在养心殿外候着了!若是午时见不到您……” 她的话在看到地上的血迹时戛然而止,扑通跪在贤妃身边,哭得撕心裂肺,“娘娘!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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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走到青黛身边,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耳边说了句:“去告诉卫家的人,按原计划行事,别冲动。” 青黛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苏凝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敲了三下 —— 那是她们约定的暗号,意为 “证据已得,静待时机”。
皇后看着哭闹的青黛,忽然冷笑:“哭什么?贤妃妹妹是急病去世,皇上定会厚葬她。李德全,去告诉内务府,按贵妃礼制准备丧仪,别让人说本宫苛待了她。”
“皇后娘娘倒是大方。” 苏凝的目光落在那箱被打翻的证物上,王显的供词散了一地,上面的血渍像朵绽开的花,“只是不知这箱东西,皇后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