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贾诩的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一名身形瘦削的探子跪在帐中,声音嘶哑地汇报。
“军师,已查明。”
“曹休将城中最后的存粮,尽数藏于城西一处大户民宅的地窖之中。”
“那处宅院防备森严,日夜皆有他的亲兵把守,所出之粮,只供给其本部亲信。”
帐内,高顺一身甲胄,听到这话,粗重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贾诩却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浑浊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知道了。”
“传令给死士营。”
“今夜三更,我要看到城西火光冲天。”
“喏!”
探子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高顺看着贾诩,欲言又止。
贾诩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一笑。
“高将军,慈不掌兵。”
“烧了这批粮,定陶城内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就跟着一起烧没了。”
“接下来的事,我们只需看着便好。”
……
三更时分。
定陶城西,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猛地腾起巨大的火光。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干燥的木质结构瞬间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城墙上,本就饿得头晕眼花的曹军士卒被惊醒。
他们看着那片通红的天空,起初还有些茫然。
“着火了?”
“快救火啊!”
然而,很快便有消息灵通之人,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
“没了……”
“那是……那是最后的粮仓……”
“全完了!”
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整座城池中蔓延。
城中,彻底断粮了。
绝望,笼罩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城外,那百座大灶依旧火光熊熊,肉汤的香味更加霸道,没日没夜地往城里钻。
一边是最后的希望化为灰烬。
一边是触手可及却求之不得的活命之食。
这种折磨,足以让任何铁打的汉子崩溃。
第二天,城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士兵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泛着饥饿带来的青灰色。
然而,就在这时,一队曹休的亲兵却抬着几个木桶,走进了他们的营房。
桶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可即便是这样的米粥,也足以让饿疯了的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但亲兵们却只是将粥分给了同样是曹休嫡系的那几个队率,对其他人视若无睹。
不公,赤裸裸的不公。
就在此时,一名饿得眼冒金星的年轻士兵,再也无法忍受腹中的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