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
极细。
极淡。
如将熄之烛。
如残冬初雪。
在他眉心虚空中缓缓成形。
这一笔,成了。
不是以源气催动。
不是以法则共鸣。
是以记忆。
他记得那日。
晨星岗外,光潮初退。
他与云舒瑶并肩坐在那块无名的光凝石平台上。
她以太阴月华,在他刻下的“炎”字旁。
勾勒出这枚符文。
银白为底。
一道弧线向上弯曲,如新月如钩。
弧线下方,一点极小的圆。
那是她在太初之地。
第一次。
以道心。
刻下自己的道。
此刻。
他在天字三号室。
眉心虚空。
将这枚符文。
复刻。
一笔。
两笔。
三笔。
当他将弧线下方那一点极小的圆。
轻轻点下时。
那扇紧闭的门扉。
轻轻震颤。
不是抗议。
是感知。
感知到这道与他道心深处、与云舒瑶月神纹、与那株在洞天中舒展叶片的月影兰完全同频的银白光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感知到这道光丝中封存的、那日晨星岗外暮色四合时。
两人并肩刻符的温度。
感知到。
门外。
那道月白身影。
此刻正盘坐于天字三号室门外。
以太阴月华。
与他眉心这道濒临溃散的银白光丝。
共鸣。
不是疗伤。
是同行。
门扉震颤了三息。
然后。
归于寂静。
不是拒绝。
是无能为力。
钥匙已尽。
源海已干。
它只是一扇门。
它无法自己开启。
它只能等待。
等待那个持钥之人。
或者。
等待那枚以道心为薪、以记忆为火、以万般不甘与不愿为引的种子。
终有一日。
在眉心那片干涸的虚空中。
破土。
林峰睁开眼。
他眉心那道以道心刻下的“月”字符文。
在他睁眼的瞬间。
溃散。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
三息。
甚至没有撑过三息。
他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
此刻空空如也。
他看了很久。
然后。
他听见门扉开启的声音。
不是他眉心那扇门。
是天字三号室的银白门扉。
云舒瑶站在门外。
她看着他。
看着他眉心那道依然空无一物的窍穴。
看着他唇角那道已凝固的淡金血痕。
看着他掌心那枚以道心刻符、耗尽心力、却连三息都未能维持的银白光丝残影。
她没有问“第几次了”。
没有问“还要试吗”。
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走进来。
她在林峰身侧。
盘膝坐下。
然后,她伸出手。
她将掌心覆在他眉心。
以太阴月华。
不是渡入他经脉。
是铺展。
在他眉心那片干涸的、窍穴闭合的、被六十七次失败刻满溃散光丝残痕的虚空之中。
铺展成一面镜。
不是镜。
是映照。
以她月神纹中那道与他道心深处混沌光轮共鸣过的四色辉光。
以她洞天中那株每日向着晨星岗东门方向微微倾斜的月影兰。
以她从洪荒东海初遇至今、与他并肩走过的每一程远征、每一次从虚无中归来的记忆。
映照。
他眉心虚空中。
那六十七道溃散光丝的残痕。
在这一刻。
尽数亮起。
不是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