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氛围因波哈的回忆多了几分暖意,南溪指尖轻轻拢了拢怀中的花束,沉默了片刻,又抬眼看向副驾驶座的波哈,轻声问道:“那他的家人呢?”
“家人?”波哈听到这两个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快速黯淡下去,像是被问到了极其不愿提及的往事。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又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平稳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波哈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老大的家人……早就不在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大和阿斯汀、泰勒还有拿耀,是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后来他们村子遭了武装分子的袭击,除了他们几个侥幸活下来,村里的人无一幸免,全都死在了那场袭击里。”
“这事我也是之前跟着老大打完一场仗,在临时营地休整的时候,偶然听到阿斯汀和泰勒喝酒时提到的。”
波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段沉重的过往:“当时他们五个年纪都小,正是贪玩的年纪。袭击发生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偷偷溜出村子,跑到后山上去玩,疯玩到后半夜,实在累得不行,就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等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他们揉着眼睛回到村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炼狱。”波哈的眼神里满是不忍,仿佛亲眼见到了当时的场景:“整个村子都被夷为平地,原本错落有致的房屋全都倒塌了,断壁残垣之间,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血腥味,触目所及,全是废墟和……尸体。他们的父母、亲人,都躺在废墟里,没了气息。”
南溪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花束,指尖泛白。
她无法想象,年少的巴坤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该有多痛苦、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