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云收扇,“看来这位国师,兼职驯兽。”
村民们举火围来,见豹已毙,齐跪在地。
老人把一只竹篮高举,“自家熏的腊山猪,还有新茶,请恩人收下!”
阿蔓接过,掂了掂,重量满意,“够吃三天。”
一个妇人又塞来小布包,层层解开,是琥珀色树脂,清香扑鼻,“松香膏,止血生肌,留作备用。”
云皎皎收进腰包,抬手冲众人拱拳,“野兽已除,夜可安睡,我们还需赶路,就此别过。”
老人却颤声叫住,“贵人,那兽还会来吗?”
“不会。”她转身,目光掠过崖顶,“但指使它的人,还没完。”
村民脸色又白,却见云皎皎翻身上马,背影像一柄出鞘未收的短剑,锋芒内敛,却足够让人心安。
月色爬上马背,队伍沿山脊急行。
松香与血腥味混在风里,被夜卷走。
谢流云打开酒囊,灌一口,抛给阿蔓,“庆功酒。”
阿蔓仰头,喉结滚动,“辣,够劲。”
清风却忽然停步,耳朵贴近地面,“有鼓声,像木板拍水,节奏三短一长。”
云皎皎勒马,抬手示意熄灭火把。
山脊下方,幽黑江面漂来数点绿火,排成北斗,缓缓慢移。
火下隐现黑影,是船,船头立杆,杆上悬一盏白灯,灯面写“葬”。
萧璟低声:“第四灯,自己来了。”
云皎皎眯眼,唇角勾起,“省脚程,收。”
她刚想策马,江面绿火却同时上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拔高,瞬成七丈火墙,堵断水路。
火墙后,船影转舵,消失在山弯。
夜风送来一句模糊的男子轻笑,夹在浪里,贴着众人耳廓——
“子时未到,别急着送死。”
绿火灭尽,江面重归漆黑。
铜钱在云皎皎指间转了一圈,落地竖立,旋转不停,像找不到北的陀螺。
她盯着那枚不肯倒下的铜钱,第一次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