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会流眼泪的梦境

一张布满褶皱、眼神贪婪阴鸷如同秃鹫般的枯槁老脸在视野中急剧放大!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一只枯瘦如鬼爪、指甲漆黑的手,裹挟着冰冷的黑气,快如闪电般抓来!

“娘——!!!” 撕心裂肺的尖叫!

视野天旋地转,温暖的海风瞬间被刺骨的阴寒取代,温暖的家、娘亲的气息……被彻底隔绝!

绝望!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小小的灵魂淹没……

这记忆片段如同一个冰冷残酷的诅咒,在灰雾中不断循环、重复!每一次重复,那被掳走的瞬间恐惧和失去一切的绝望就被加深一分,如同钝刀子割肉,无休无止地折磨着被困的灵魂!而每一次绝望的顶点,那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无助,便会化作实质——

一滴晶莹剔透、却冰冷刺骨的……泪珠。

泪珠从女孩虚幻的魂体眼角渗出,并未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向上飘升,穿过冰冷的灰雾,最终无声无息地融入那墨蓝色的琉璃盏壁深处,成为那抹幽暗“泪痕”的一部分。

一滴……又一滴……

阿竹的意识如同被浸泡在万载寒冰之中,剧烈地颤抖着。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那盏壁上“泪痕”的来源!那是无数个日夜、无数次循环的绝望记忆所凝结的苦泪!是灵魂被反复凌迟后流出的、最纯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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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无情,吸收即可……”

师父昔日淡漠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块,狠狠砸在她此刻被悲悯和愤怒填满的心湖上。吸收?吸收这用一个小女孩的绝望和眼泪凝成的“梦境”来锤炼自己的道心?这和生啖人肉、痛饮人血有何分别?!

“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在阿竹的意识中轰然爆发!这声呐喊不仅属于她,似乎也穿透了浓雾,震动了那个在痛苦记忆中不断沉沦的小小身影!

女孩空洞的、蒙尘的眼睛,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灰暗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点光,如同风中的残烛,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她停止了那不断循环的、被掳走的动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望向阿竹意识所在的方向。

没有言语。

只有一滴比之前任何一滴都更晶莹、更饱满、蕴含着无尽悲伤和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祈求的泪珠,缓缓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这滴泪,在灰暗的砂砾光芒映照下,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无声地向上飘去,目标直指琉璃盏壁。

现实中的阿竹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和恐惧,只剩下被泪水模糊的、燃烧着决绝火焰的通红!她死死盯着“沉渊”盏壁,就在那滴饱含祈求的泪珠即将融入“泪痕”的瞬间——

她动了!

右手食指的布条早已被鲜血和冰冷的汗浸透。她猛地将布条扯下!那根昨夜被寒气侵蚀、此刻依旧冰冷刺痛的食指,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滴即将融入盏壁的泪珠所在的位置——那抹幽暗“泪痕”的中心——狠狠地戳了下去!

“给我——开——!!!”

指尖的剧痛和刺骨的寒意瞬间爆发到极致!仿佛整根手指都要被冻碎!但阿竹不管不顾!她的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残存的、微薄的灵力混合着心头燃烧的愤怒和决绝,如同烧红的烙铁,随着她的指尖,狠狠“烙”在了那冰冷坚硬的琉璃盏壁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在阿竹耳畔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