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阿竹师妹……也太天真了……”一个微弱的叹息声响起,带着一丝惋惜,但很快就被淹没,“门规就是门规,哪能由着性子来?这下完了……”
“是啊,黑风洞啊……进去就……唉……”
“蠢是蠢了点,不过……那‘沉渊盏’听着是挺邪门的……”
“嘘!噤声!长老看着呢!”
议论声如同嗡嗡作响的蝇群,充满了冷漠、嘲讽、事不关己的惋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未知“沉渊盏”的恐惧。阿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丢在闹市中央,承受着所有人的指点和评判。她的悲悯成了愚蠢,她的反抗成了罪证,她的声音被彻底淹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嘈杂中,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忽略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她跪着的区域边缘。
阿竹下意识地微微侧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缝隙看去。
是林小石。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在膳堂劈柴时笨手笨脚、有一次差点被沉重的柴堆砸到,是阿竹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的小师弟。他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挣扎。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严松长老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流扫过堂下,他吓得立刻低下头,如同受惊的鹌鹑。
然而,就在他低头弯腰,假装整理自己衣摆的瞬间!
一个温热的、带着少年人掌心汗意的小小硬物,如同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极其隐蔽、极其迅速地塞进了阿竹垂落在身侧、被宽大袖口遮掩的右手掌心!
动作快如闪电,轻如鸿毛,除了阿竹,无人察觉。
阿竹浑身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蜷缩手指,将那小小的硬物死死攥紧!
入手温润微凉,似乎是一块玉。形状并不规则,边缘甚至有些粗糙,显然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却带着林小石掌心残留的、真实的、滚烫的体温!
这微不足道的温暖,在这冰冷刺骨的戒律堂,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却像一道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火焰,瞬间灼痛了阿竹早已麻木的心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发热。
他甚至不敢看她一眼,塞完玉佩便迅速退回了人群边缘,深深地低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肃静!”严松长老冰冷的目光扫过堂下,议论声瞬间死寂。他不再看阿竹,仿佛她已是一个死人。
“阿竹触犯门规铁律,证据确凿,按叛门罪论处!”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不容置疑,“念其初入外门,修行浅薄,或为梦魇所惑,死罪可免!然,活罪难逃!”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执法弟子,寒声道:“依律,当受‘九鞭碎脉’之刑!即刻行刑!”
“九鞭碎脉”!
这四个字一出,堂下弟子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连几位肃立的内门长老,眼皮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并非直接处死,却比死更残酷!是以蕴含破罡之力的特制刑鞭,鞭笞九次,每一鞭都蕴含撕裂经脉、摧毁气海的恐怖力量!受刑者不会立刻死去,却会在无尽的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修来的一点微末修为彻底崩散,经络寸断,沦为再也无法感知天地灵气的废人!余生将在无边的痛苦和虚弱中苟延残喘!这比直接处死,更能震慑所有心怀异念的弟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散发着铁血气息的执法弟子大步上前。一人手中捧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狭长托盘。另一人则径直走向阿竹,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毫不留情地抓住她纤细的胳膊,猛地将她从地上提溜起来!
粗暴的动作牵动了阿竹手臂的伤势和指尖的裂口,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强行拖拽到戒律堂中央那片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