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鳞片的光芒微微明亮了一丝,指向那本笔记。
阿竹的心猛地一跳。她蹲下身,强忍着后背的剧痛,小心翼翼地拂去笔记上的灰尘,将它捡了起来。入手沉重,带着岩石般的冰冷和岁月沉淀的腐朽气息。
她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小主,
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书写,笔迹娟秀,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云梦历,癸亥年,七月初三。晴。
我终于……被选中了。成为‘炉卫’。师父说这是莫大的荣耀,是宗门对我勤勉修行的认可。可为什么……我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昨夜路过禁地边缘,那风里的哭声……是真的吗?”
阿竹瞳孔骤缩!炉卫?被选中?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沙沙”声。
“七月初五。阴。
第一次进入‘核心区’。那……就是‘造梦炉’吗?它……它在动!像一颗巨大、腐烂的心脏在跳动!墙壁上的符文……它们在吸食什么?我看到了……炉卫师兄将一团……散发着微光的……东西……投入了炉顶的孔洞!那光团里……好像……有个小小的人影在哭喊?!不!一定是错觉!是炉火太烈,眼花了!师父说过,那是珍贵的‘蜃气源种’……”
字迹开始变得凌乱,暗红的墨迹仿佛带着书写者的恐惧在颤抖。
“七月二十。雨。
不是错觉!不是!我听到了!就在炉壁后面!是哭声!是哀求!是诅咒!他们在骗我们!什么‘蜃气源种’!那是活生生的魂魄!是人!是和我们一样的人!被强行剥离了身体,投入这地狱熔炉!他们在惨叫!每一刻都在惨叫!炉卫……我们不是守卫……我们是……刽子手的帮凶!”
阿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一个同样年轻的师姐,在这地狱般的地方,经历着和自己此刻一样的震惊、恐惧和愤怒!
“八月初一。大雾。
我偷偷记录下他们运送‘材料’的路线和时间……太可怕了……不止是外面抓来的散修和凡人……还有……还有我们青崖宗自己的弟子!那些‘根骨不佳’、‘修行懈怠’的……都被悄悄处理了!他们的魂魄……成了炉火的燃料!为什么?!宗门为什么要这么做?!”
“八月十五。无月。
我找到了部分‘出货’记录……不是销毁!他们……他们把造梦炉炼出的‘成品’……伪装成普通的‘低阶梦境’!刻上青崖宗的标记!通过秘密渠道……卖给其他宗门!云海剑阁、百草谷、甚至……万兽山!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他们都在买!用灵石!用丹药!用功法!换取这些……用人命和魂魄炼成的‘资源’!肮脏!太肮脏了!!”
字迹到这里变得力透纸背,暗红的墨迹如同泣血!
“九月初九。狂风。
他们好像察觉了……周衍那个走狗,看我的眼神不对……我必须把证据送出去!这本日记……还有我拓印的符文样本和交易记录……藏在哪里?藏在哪里才安全?!”
日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