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柄突然出现的、强大无匹的古剑会继续大发神威,将剩余的修士屠戮殆尽,或者…干脆连同绿衣女子一起斩灭时——
那悬浮的、流光溢彩的古剑,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它…缓缓地…调转了剑尖。
并非指向残存的敌人。
而是…指向了它自己!
璀璨的剑光开始内敛,磅礴的灵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剑身之上,那幽蓝的流光变得黯淡,那孤高的气息迅速消散…
它竟然…在自己封印自己?!
“你…?”绿衣女子发出一声虚弱的、难以置信的疑问。
古剑没有回应。只是在最后灵光消散、即将变得如同凡铁般坠落之前,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用剑尖,极其快速地、轻轻点了一下绿衣女子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动作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剑身光芒彻底敛去,变得灰暗沉重,“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插在焦黑的泥土里,再无一丝灵性波动。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只是幻梦。
画面到此,骤然破碎!如同被重击的琉璃,化作无数飞溅的光点,迅速消散!
铜镜碎片上的灼热瞬间褪去,变得冰冷刺骨。骨笛上的莹白微光也收敛起来,恢复温润。
阿竹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滚落,砸进身下的枯叶。
脑海中,那最后的画面死死定格——娘亲决绝吹笛的身影,炸裂的噬魂瓶,修士的惨嚎,那柄辉煌璀璨却毅然调转剑尖、自封灵性的古剑…还有那最后,轻点在娘亲腹部的、微不可察的一下…
那个动作…那个位置…
她…
阿竹猛地抬头,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她死死看向怀中那柄死寂沉沉的、被污秽糖浆包裹的“棒槌”。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沙哑、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摩擦着锈蚀齿轮的声音,带着无尽疲惫和一种深埋了百年的沉重,幽幽地、不再有任何掩饰地,从糖浆层下响起:
“…看到了?”
剑灵的声音里,没有了刻薄,没有了暴怒,没有了贪婪,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和深可见骨的…倦怠。
“我当年…” 它顿了顿,声音涩得发苦,“…是故意…让她封印我的。”
阿竹的呼吸彻底停滞,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是为了…所谓的‘噬梦’本源…也不是怕她…” “…是为了…护着她…” “…护着她…肚子里的…”
剑灵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重重砸在阿竹的心上:
“…你。”
竹林寂静,萤火虫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
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少女,和怀中那柄诉说着沉重过往的古剑。
真相如同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让人泪流满面,直至露出最核心的、鲜血淋漓的温柔与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