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镜面的波纹逐渐平复,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缓缓消散:
“…待我等…亲至…”
话音落下,铜镜碎片彻底黯淡下去,滚烫的温度骤然褪去,恢复成冰冷不起眼的古铜色。镜面上,只剩下阿竹自己那张惨白绝望、写满惊骇的脸。
“哐当…”碎片从阿竹彻底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掉在枯叶上。
窥梦虫被碾碎的粘稠汁液,还冰冷地沾在她的掌心。
竹林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怀中霜魄古剑那疯狂而绝望的震颤,和剑灵那无声却如同濒死凶兽般的嘶吼,在阿竹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回荡。
挖灵根…
亲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最大的恐惧,最坏的预想,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砸在了她的面前。
她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甚至失去了颤抖的力气。
就在这时,剑灵那狂暴的震颤和嘶吼,如同被强行扼住,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个极其压抑、极其快速、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意念,猛地钻进阿竹的意识:
“走!!” “去寒潭!!” “现在!立刻!马上!!”
它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急切而扭曲: “只有那里!只有借助‘锁梦链’和‘化灵寒髓’的力量…才有可能…在他们赶到之前…搏一线生机!!” “快走!再晚…就真的…全完了!!”
寒潭!那个冰冷死寂、镇压着剑灵部分本源、充斥着化灵寒髓的绝地!
那是求生之路,还是…另一条绝路?
阿竹已经无法思考。
她只知道,留在原地,必死无疑。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茫然。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骨笛和铜镜碎片,死死攥在手心,如同攥着最后两根救命的稻草。然后,她抱紧怀中那柄依旧在疯狂震颤、散发出毁灭气息的“糖浆棒槌”,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扎着爬起身,朝着禁地寒潭的方向,跌跌撞撞地、亡命奔去!
身后的竹林,寂静无声。
却仿佛有无数双冰冷贪婪的眼睛,已经从四面八方,悄然睁开。
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