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手臂即将用力的刹那——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不知何时已模糊视线,却带着一种最后的、倔强的清醒,死死盯住镜中那妖异的虚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定要毁掉它?!” “为什么…要‘帮’我?!”
镜中的虚影似乎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那蛊惑的、平静的表情如同冰面般碎裂,露出底下更深沉的、扭曲的冰冷与疯狂。
它看着阿竹,那双幽蓝的非人眼眸中,倒映着阿竹绝望而倔强的脸。
然后,它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妖异,都要…令人毛骨悚然。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又嘲弄一切的疯狂。
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如同将最锋利的冰锥缓缓推入阿竹的心脏:
“我是谁?” “我即是你…又不是你…” “我是你心中…最深的…不甘!” “我是你血脉中…最烈的…恨火!” “我是你被一次次背叛、一次次剥夺后…最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扭曲,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一个…没有软肋!没有牵挂!没有那些可笑羁绊的!” “一个…能毫不犹豫!挥剑斩断过往!” “一个…能亲手!将这座肮脏的仙门!连同里面所有道貌岸然的蛆虫!” “彻底!毁!灭!的!人!”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寒潭边,也炸响在阿竹彻底冰凉的灵魂深处。
镜中虚影…是她?是她内心最黑暗、最疯狂、最渴望毁灭一切的…倒影?
交易的内容,从未改变。
扔掉剑。 抛弃这最后的、可能是虚假的温情与羁绊。 拥抱纯粹的恨与力量。 成为…毁灭的化身。
阿竹的手,紧紧握着霜魄冰冷粘腻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看着镜中那个眼尾泛着幽蓝毒光、笑容疯狂而冰冷的“自己”。
寒潭的水面,倒映着破碎的月光,如同无数只冷漠窥视的眼睛。
她的选择,将决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