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愤怒涌上阿竹的心头,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之前对毁掉珍稀灵油的愧疚,瞬间被一种对施暴者的极端憎恶所取代。
“他...他怎么敢...”阿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为了力量,为了所谓的仙门根基,他们有什么不敢?”剑灵冷笑,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与悲凉,“抽取善念滋养邪印,炼化执念作为资粮...这仙门,从根子上,早就烂透了!”
就在这时,厨房那边的骂骂咧咧声稍微小了一些,转而传来窸窸窣窣的擦拭声。
阿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柴堆缝隙中望出去。
只见胖厨娘正拿着一块厚厚的粗布,一脸肉痛和愤懑地擦拭着那口被剑气劈裂、残存油污的铁锅。她一边擦,一边低声咒骂着阿竹,诅咒她扫禁地扫到天荒地老。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粗布擦拭下来的、依旧泛着微光的油渍,并未完全被布料吸收,反而在粗糙的布面上,缓缓地、自发地汇聚起来。油光流动,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只有巴掌大小、蜷缩着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小小的人影,由微光的油渍构成,看不清楚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
它静静地趴在粗布上,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地啜泣。
没有声音,但那悲伤的意念,却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连躲在柴堆后的阿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种心愿未了、牵挂难舍,却又无能为力的极致悲哀。
胖厨娘似乎毫无所觉,依旧骂骂咧咧地用力擦拭着,将那承载着悲伤人影的粗布在锅沿上来回摩擦。
阿竹的心,像是被那只无形哭泣的小手紧紧攥住了,窒息般地疼。
她明白了。这油锅里,不知炼化了多少类似“想给孙儿炸油条”的纯净执念。它们被囚禁在油脂中,失去了本体,只剩下这一点点残存的意识碎片。如今油锅被毁,油脂四溅,这些被强行凝聚的碎片似乎有了一丝短暂逸散和显化的可能。
那个哭泣的小小人影,或许就是另一个被炼化的梦魂,它的执念,可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表达,只剩下最纯粹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