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血色的迷雾中。阿竹只来得及看见,他背上的那个刺青——那个捧着桂花糕的小女孩,在最后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对着她微微一笑。
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阿竹拽向空中的裂缝。在穿过裂缝的那一刻,她最后瞥了一眼这个血色梦境——血海正在干涸,断柱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唯有那破碎的仙门牌匾依然悬浮在半空中,诉说着不尽的悲伤。
现实世界的空气涌入肺中,阿竹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再次站在那棵古树下。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阿竹知道,那不是梦。
“石大力...”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心头一阵酸楚。
剑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石大力真的是你的外祖父,那么凌华仙子就不仅仅是仙门的弟子,她还是杀害你外祖母的凶手。”
阿竹握紧手中的锈剑,感受着它传来的温度。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与清虚门的恩怨有多么深重。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被夺走执念的凡人,更是为了自己的血脉亲人。
“剑灵,我们必须加快速度。”阿竹望向清虚门的方向,眼神坚定,“石大力的执念支撑不了多久,我必须在他完全迷失前,找出真相,还他一个公道。”
剑灵沉默片刻,问道:“你准备好面对凌华仙子了吗?如果她真的是你的祖先...”
阿竹低头看着手中的锈剑,剑身上的锈迹几乎已经完全褪去,露出底下暗银色的金属光泽,剑刃上精致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我不知道。”阿竹诚实地说,“但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轻轻抚摸剑身,感受着那熟悉的搏动。这一次,剑身的搏动似乎与她的心跳同步,仿佛这把古老的剑已经与她融为一体。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桂花香气。阿竹忽然想起石大力背上的刺青——那个捧着桂花糕的小女孩。她的母亲竹清岚,是否就是当年那个侥幸逃生的小燕子?如果是,她为何从未提起过自己的过去?她又是如何躲过凌华仙子的追杀?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心头,但阿竹相信,只要到达清虚门,一切都会有答案。
她将锈剑收入剑鞘,整了整衣裳,准备返回村庄收拾行装。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古树下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粗糙的木质玩偶,扎着两个羊角辫,手中捧着一块用黄色布料做成的桂花糕。
阿竹的心跳几乎停止。这个玩偶,与石大力背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她颤抖着拾起玩偶,发现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给爹爹的生日礼物——小燕子”
阿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这一刻,她无比确信——石大力就是她的外祖父,而那个惨死在凌华仙子剑下的小女孩,就是她的母亲竹清岚。
只是,如果小燕子当年真的被杀,那么她的母亲又是从何而来?这个谜团,比之前的所有疑问更加令人费解。
阿竹握紧手中的玩偶,抬头望向满天的星辰,轻声立誓:
“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我都会找出来。为了你,外祖父。”
夜风拂过,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远方的清虚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等待着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