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阿竹伸手想去触摸,影像却消失了。
“她曾是上一任守梦人的候选人,”老人缓缓道,“但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嫁给你父亲,生下了你。这是三百年来,守梦人传承第一次被打破。”
阿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记忆中的娘亲,总是温柔地给她梳头,教她辨认草药,在炊烟袅袅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这样一个普通的山村妇人,怎么会与什么守梦人有关?
“那她现在在哪里?”阿竹声音颤抖,“为什么离开我?”
守梦人沉默片刻,乳白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阿竹的内心:“她不是离开你,孩子。她是去完成她未完成的使命。”
树洞外,风声渐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声音在窃窃私语。
“万梦窟的平衡正在崩塌,”守梦人继续说道,“太多被遗忘的梦境,太多未了的执念积聚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漩涡,开始吞噬现实中的梦境。你的娘亲,为了保护你,也为了弥补当年放弃的职责,自愿进入万梦窟,试图修复平衡。”
阿竹想起这些日子来,村里越来越多的人抱怨做噩梦,孩子们不敢入睡,说梦里有个“吃梦的怪物”。原来这一切都与娘亲的失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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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才能找到她?”阿竹坚定地问。
守梦人举起拐杖,将铜镜碎片对准阿竹:“这块碎片,是进入万梦窟的钥匙之一。当年你娘亲本该接过它,成为新的守梦人,但她选择了爱情与家庭。如今,这份宿命似乎又找到了你。”
阿竹注视着那块闪闪发光的碎片,突然明白自己别无选择。她能听见梦境的声音,这不仅是天赋,更是责任。
“我需要做什么?”阿竹轻声问。
“接过这把钥匙,找到其他碎片,进入万梦窟。”守梦人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但我必须警告你,万梦窟中不仅有美梦,更有无数被困的噩梦和执念。它们会伪装成你最想见的人,说出你最想听的话,只为了把你永远留在那里。”
阿竹深吸一口气:“我娘亲也在那里,对吗?”
守梦人点点头,身影越发透明:“她是最接近窟心的人,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力量在减弱。如果没有她的维持,万梦窟早已崩塌,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将彻底消失...到那时,没有人能分清自己是醒是梦,世界将陷入永恒的混沌。”
阿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守梦人手中接过拐杖。就在她触碰到拐杖的瞬间,树洞内突然光芒大盛,无数影像从铜镜碎片中涌出——欢笑的孩子,哭泣的女子,战场上的士兵,垂死的老人...无数人的梦境和执念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阿竹的感官。
“记住,”守梦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真正的执念不是束缚,而是选择。选择记住,或是选择放下...”
当光芒消退,树洞内已空无一人,只余阿竹独自站立,手中紧握着那根镶嵌着铜镜碎片的拐杖。
她走出树洞,发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那个引路的小女孩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竹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碎片,在晨曦的微光中,它不再发光,只是普通地反射着周围的一切。但当她凝神细看,碎片中似乎有影像流动——一个女子的背影,正行走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