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不想张起灵一个人,清欢付出的代价体现出来,她是在回到林门的第三天病倒的。
起初她只是觉得累,那种累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一块的虚弱,像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
她以为这是时间锚点的正常反应,撑一撑就过去了。
但第三天清晨,她没能从床上起来。
林长安来诊脉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小姐,您这…这不是普通的劳累。我感觉…感觉您体内的生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截。”
清欢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轻轻笑了笑:“我知道,没事,养养就好。”
林长安欲言又止,最终只留下一句“我去熬药”,便匆匆退出。
房门关上后,清欢才露出疲惫的神色,三年寿命,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皮肤依然白皙,但指甲盖下的血色淡了许多。
值得吗?她问自己。
他不过是平行世界的人而已,值得自己这样做吗?
但随后她想起张起灵在格尔木疗养院被她救出来时看向她的眼神,想起从西沙海底墓地回来看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不再茫然,而是带着温度的、属于“人”的眼神。
她便笑了,因为她知道值得。
房门被轻轻推开,张起灵端着一碗药进来。
他这两天几乎没离开过这间屋子。白天守在廊下,夜里坐在床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林长安熬的药,他亲自端进来喂清欢喝;清欢睡着时,他就静静看着;清欢醒来,他就会递上温水或湿毛巾。
尽管话很少,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认真。
“喝药。”他把碗递过来。
清欢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喝完,她把碗还给他,靠在床头,看着他。
张起灵没有立刻走,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清欢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忽然问:“值吗?”
两个字。
清欢怔愣片刻,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她看着他。
他垂眼,盯着地面,但肩膀绷得很紧,握着碗沿的手指骨节发白,紧抿着唇。
他在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