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在曲梦的认知里,杨文远之所以会卷进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她。
“进来吧。”杨文远靠坐在床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坐。”
曲梦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她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不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蝉鸣声从窗外传进来,远处隐约有广播的声音,播放着这个年代流行的歌曲。
“你伤……伤得重吗?”曲梦先开口了,声音很低。
“肋骨骨裂,脸上肿几天,脑袋还有点晕。”杨文远如实回答,“死不了。”
曲梦抬起眼看他,欲言又止。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的话却是:“你……你要拿了那笔钱吗?”
杨文远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曲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叠钱还好好地放在那里,原封不动。
她的眼神一黯,绞裙摆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杨文远,”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你离开滨川吧。”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那句话。
杨文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却藏着太多东西——恐惧、疲惫、绝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她期待什么?期待他留下来?期待他真的能帮她?还是期待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拿她当人看?
原主选择的是拒绝,是拉着她的手说要带她走。
然后曲梦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望——不是对他失望,而是对自己失望,对这个世界失望。
她早就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抱了一点希望,结果希望落空,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杨文远没有急着回答。
“我打听过了,”曲梦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俱乐部那边说了,只要你拿钱走人,离开滨川,从此不再过问这里的事,他们就不再追究。
你拿了钱,回老家,找个安稳的工作,好好过日子。这里的事……忘了就好。”
她的语气在努力维持平静,但杨文远听得出最后几个字里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