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结束这场朝会,再下去他内库中的余下银子恐也难保,看向身旁的司礼监随堂太监王承恩。这位侍奉皇帝多年的老太监心领神会,当即挺直腰杆,扯着尖细而清亮的嗓子高声呼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
吏科给事中陈启新突然甩开象牙笏板,乌纱帽上的颤枝剧烈震颤,官袍上的练雀补子几乎扫过身旁同僚。陛下!刘庆私铸火器,形同谋逆!
他的声音尖厉如破锣,惊得梁间铜铃嗡嗡作响,太祖高皇帝钦定《军器律》明文载道:凡私造兵器者斩立决!如今他竟在河南开炉铸铳,此等僭越之举,实乃欺君罔上!
荒谬! 兵部右侍郎高名衡怒目圆睁,跨步出列,胸前的斗牛补服随着动作猎猎作响,刘将军于山东以万人之师,大破十万建奴!若不是火器精良,如何能保济南不失?当此乱世,死守祖制才是误国!
话音未落,户科给事中李应升却出列怒视高名衡:高大人这是要为叛臣张目?
他抖开一卷密报山东一战无不显示刘庆麾下自发火铳已有五千之多、开花弹更有上万,还有火炮数十门,这些可非下官胡言,这些可是有据可查,光是火铳之数目远超九边总和!何况他之火铳,更是优于九边之器,如此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御史台顿时沸腾。左都御史唐世济率先解下腰间绯鱼袋,银鱼坠子砸在丹墀上发出脆响。紧接着,二十余名御史齐刷刷解下鱼袋,掷地声如闷雷炸响:请陛下彻查刘庆! 此起彼伏的呼声震得殿内烛火明灭不定,檐角铜铃疯狂摇晃。
陈启新趁机转身,朝班列中的刑部左侍郎郑三俊拱手道:郑大人,依律,这等忤逆之举该当何罪?
郑三俊皱了下眉头,缓缓出列。他偷瞥御座上崇祯阴沉的面色,心中暗叹,这是当众要给陛下下不了台啊,这刘庆可是陛下眼中的功臣啊。
回陛下! 郑三俊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私铸违禁火器,动摇国本,按《大明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当、当族诛!
这句话如巨石投入沸鼎,群臣们挥舞笏板,“彻查”之声响成一片,而龙椅上的崇祯皇帝,望着这混乱的朝堂,只觉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