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尼科斯医生应邀而来。这是个五十余岁的希腊人,身材瘦小,但眼神锐利。他看到拉穆西奥时很惊讶:“乔瓦尼,你还活着?三年前你不是说要去两河流域做研究吗?”

“差点就回不来了。”拉穆西奥苦笑,介绍了南怀仁,“这位是……东方来的学者,想了解欧洲的医学。”

“东方?哪个东方?”尼科斯好奇地打量着南怀仁的东方面孔。

“很远的地方,在太阳升起的方向。”南怀仁用希腊语回答——这是他和拉穆西奥学的,虽然生硬,但能交流。

尼科斯更惊讶了:“您会希腊语?了不起。那么,您想了解什么?”

“欧洲医学的最新进展,特别是解剖学和外科学。还有,欧洲现在有哪些着名的医生,他们的着作和理论。”

一谈到专业,尼科斯立即兴奋起来。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个时辰,从维萨里的《人体构造》到哈维的血液循环理论,从帕拉塞尔苏斯的化学医学到荷兰的显微镜观察。南怀仁认真听着,不时提问,并让书记官记录。

谈话最后,南怀仁忽然问:“尼科斯医生,您有没有想过,去东方行医?那里的皇帝重视医学,正在建立大型医院,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报酬……会是您在这里的十倍。”

尼科斯愣住了。他沉默良久,苦笑道:“说实话,我想。奥斯曼人不重视医学,我的诊所勉强糊口。但是……我有家室,有孩子,去万里之外的东方,太冒险了。”

“家人可以同行,我们会提供旅费和生活保障。而且,您可以在东方的大学任教,培养更多医生,将您的学问传播到更广的地方。”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尼科斯明显心动,但还是犹豫:“让我……考虑几天。”

“当然。这是五十金币的定金,无论您是否同意,都请收下,作为您今天指教的酬劳。”南怀仁推过一个钱袋。

尼科斯眼睛瞪大了。他一年也赚不到五十金币。

“您……您太慷慨了。我……我会认真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