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崎岖的山道染上一层凄凉的暗金色,仿佛为这支败军之师披上了一件哀伤的斗篷。
王大锤一行人,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蜿蜒的山路上缓慢挪动。队伍稀稀拉拉,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
王大锤被两个壮汉用临时扎成的简陋担架抬着,那只被踩得肿成发面馒头的手,用破布条胡乱缠着,高高吊起,随着担架的每一次晃动,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他那只没肿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深深后怕。
“他娘的…早知道这黑石谷的骨头这么硬…老子就不该去啃…”王大锤有气无力地咒骂着,声音嘶哑得像一面破锣,“赔了夫人又折兵…死了那么多兄弟…连根毛都没捞着…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走路一瘸一拐的小头目,小心翼翼地凑近担架,声音带着浓浓的忧虑:“帮主…那…那咱们以后…铁料怎么办?没了鼹鼠党的矿…咱们的锤子…斧头…还有…呃…铁锅…坏了都没法修啊…”
王大锤闻言,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和深深的无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牵动了身上的伤,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办法…总归是有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大不了…去抢!”他眼中凶光一闪,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只是…抢别人家的矿…风险更大…搞不好…又得栽跟头…”
他想起黑石谷那坚固得令人绝望的石墙和那铺天盖地、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箭雨滚石,心里就一阵阵发怵。
队伍里其他人更是没精打采,垂头丧气。有的拄着断矛当拐杖,步履蹒跚;有的互相搀扶,一瘸一拐;有的则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留在那片血腥的修罗场,没能跟着身体一起逃出来。
来时那嗷嗷叫的凶悍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对死亡的深深恐惧。队伍后面,几辆临时拼凑的板车上,堆满了哀嚎不止的重伤员,那凄惨的呻吟声,如同钝刀子割肉,不断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伤员的呻吟声和担架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构成一曲凄凉的行军曲。暮色渐浓,山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更添几分萧瑟与悲凉。
就在队伍转过一个山坳,进入一片相对开阔、两侧是茂密如墨的橡树林的谷地时——
“嗡——!!!”
一阵密集而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的低语!猛地从两侧的密林中响起!那声音,不同于寻常弓弦的震动,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牙酸的撕裂感!
“噗噗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