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醇厚的米酒下肚,那甜滋滋、暖融融的液体仿佛带着魔力,瞬间融化了初次见面的最后一丝拘谨。
林御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看对面那位城主大哥,只觉得他脸上每道皱纹都透着亲切,甚至连那略显凌乱的胡须都显得那么有个性。
“喝!”朱红枫再次举起酒杯,声音比刚才洪亮了不少,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豪气,仿佛杯子里不是自家酿的米酒,而是出征前誓师的烈酒。
“好!城主大人,我喝!”林御也来了兴致,端起酒杯与他重重一碰。瓷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杯中之物虽然不如现代白酒烈性,但后劲绵长,他已经感觉眼前的朱红枫好像有点重影,书房里的烛光也变得朦胧起来。
朱红枫一口闷掉杯中酒,咂吧咂吧嘴,似乎觉得不过瘾,又拎起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陶制酒壶,给自己和林御都满上。
然后大手一挥,语气变得更加随意,甚至带上了点市井巷陌的熟稔:“哎呀,小林啊,咱们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听着膈应,浑身不得劲!这样吧,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叫你小林,你叫我老朱!
什么城主大人林村长,听着生分!咱们这交情,对吧?就跟那拴在一根绳上的…呃…蚂蚱似的!不对,是同舟共济!同甘共苦!”他拍着林御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虽然比喻用得有点糙,但情感真挚。
林御虽然有点晕乎,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暖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啊,城…不对,是老朱!” 叫出口后,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又拉近了一大截,仿佛已经不是初次见面,而是可以一起蹲在村口大树下唠嗑的老友或者……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就对了嘛!听着多舒坦!来!再走一个!为了…为了咱们这倒霉催的…啊不,是天赐的缘分!”朱红枫显然很满意,又举起了杯子,祝酒词也十分别致,充分体现了他语言的“创造性”。
于是,两人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桌上的红烧肉和烧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骨头在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丘陵。酒精彻底释放了天性,两人开始勾肩搭背,互相诉说着自己的“烦恼”,一场别开生面的“比惨大会”暨“吐槽大会”正式开幕。
朱红枫大着舌头,开始倒苦水,表情丰富得像在说书:“小…小林啊…你是不知道…当城主…嗝…有多难…比那河里的泥鳅还滑溜,抓不住挠不着…底下那帮兔崽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不是这里出纰漏…就是那里惹麻烦…昨天还有个蠢蛋把请示修城墙的文书和请求增加母猪配种补贴的折子混一起递上来了…老子批阅的时候差点写上‘准了,多配点,争取明年猪肉降价’…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脸后怕,仿佛差点酿成什么惊天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