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的脑子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喧闹的集市,各种念头飞速穿梭碰撞。
“直接说范建是坏蛋?不行不行,老朱虽然跟我称兄道弟,但毕竟是一城之主,我空口无凭,贸然指证他的副手,显得我挑拨离间,居心叵测。”
“暗示?怎么暗示?‘老朱啊,我觉得范副城主长得不像好人’?这更离谱!”
“装作没看见?那更不行,这范建明显对老子有恶意,等他以后得势了,还有我好果子吃?必须得给老朱提个醒,但又不能太直接…”
就在林御头脑风暴,CPU都快干烧了的时候,几名仆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酸味的醒酒汤走了进来。
朱红枫接过碗,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嗯…这老王头的醒酒汤还是这么给力…脑袋清醒多了。”
他看向还在小口抿着的林御,笑道:“怎么样小林?好点没?刚才大哥我没失态吧?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勾肩搭背、讨论数学真理的人不是他。
林御也感觉一股酸爽直冲头顶,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不少,连忙道:“没有没有,老朱你酒品好得很!”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重新变得自然。林御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老朱啊,刚才进来那位…范副城主?看着真是年轻有为啊。他和您一起治理这红木城,想必很是得力吧?”
朱红枫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范建啊…嗯,是挺年轻,脑子活络,办事也…还算周到。算是我的左膀右臂吧,很多琐事都靠他打理。”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门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不过小林啊,咱们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我总觉得…这小子背地里没那么简单。他手伸得有点长,很多事情…啧,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不对劲。就像刚才,他那些话,听起来是为大局着想,实际上句句都在给那些蛀虫开脱!我看呐,他屁股底下,恐怕也不干净!”
林御心中一震,差点被醒酒汤呛到。他原本还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委婉提醒,没想到朱红枫自己门儿清!他立刻露出一副惊讶又了然的表情:“啊?原来老朱你早就…我还以为…”
朱红枫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与他之前醉醺醺的傻样判若两人:“以为我整天醉醺醺的,啥都不知道?哼,老子心里亮堂着呢!这红木城,就像一口大锅,里面炖着各种料,谁是肉,谁是菜,谁是企图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我心里有数!平常嘛,一些小打小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但问题是…”
他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了敲桌面,“最近这帮人,蹦跶得有点太欢了!贪得越来越放肆,手越伸越长,甚至开始抱团取暖,隐隐有挑战老子底线的意思!真当我朱红枫是泥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