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把沙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对面那支军队沉默地屹立着,如同一堵浇筑而成的青铜与皮革的城墙,那股杀伐之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绝非他以往遭遇过的任何一股敌人,无论是流寇、豪族私兵甚至其他大名的精锐,都未曾给过他如此冰冷而绝望的压迫感。
但他身为将领,此刻绝不能露怯,否则军心顷刻瓦解。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恐惧,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不容置疑的底气和狂傲:
“兄弟们,不要被他们的样子吓到,稳住阵脚!看清楚,他们只有区区两百人,装神弄鬼罢了!而我们,有整整五百北条家的勇士!五对二,优势在我!速战速决,碾碎他们。弓箭足轻,立刻上前,列队,抛射准备,压制他们!”
在他的嘶吼和各级武士声嘶力竭的驱赶、甚至刀背的抽打下,队伍后方的弓箭足轻们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向前拥挤,试图在混乱的阵型中寻找射击位置,慌慌张张地从箭壶中抽出轻飘飘的箭矢搭在弓弦上——虽然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手中这简陋的竹弓和无力的小箭,在对方那看起来就厚重无比的铠甲面前,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最多也就起个骚扰作用。
然而,秦锐士们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从容准备的机会!战争的艺术在于先发制人,尤其是当一方拥有碾压性的技术优势时。
就在北条军的弓箭手还在互相推搡、军官还在声嘶力竭地试图整队时,秦锐士阵中,那名始终如岩石般冷静观察着战场的百将(军官),似乎微微颔首,随即发出了一个短促、清晰、冰冷到极致的命令。
“强弩!平射!三连急射!放!”
没有震天的战吼,没有鼓噪,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整齐划一得如同机械运转般的弩机释放的铿锵之声——“咔噌!咔噌!咔噌!嗡——!”
三波弩箭,几乎毫无间隙!第一波刚刚离弦,第二波已然射出,第三波紧随其后!形成一片几乎遮蔽视线的致命金属风暴,以恐怖的高速,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尖锐呼啸,精准而凶狠地覆盖了北条军那乱糟糟、尚未完全展开的阵型!
秦弩的射程、威力、射速和齐射纪律,对北条军而言完全是降维打击!
“噗嗤!噗嗤!噗啊——!”
“我的胳膊!救命!”
“盾!快举盾!呃啊!盾碎了!”
“八嘎!这箭…力道太…”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盾牌破碎声瞬间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北条足轻如同被无形的巨大镰刀成片扫过,惨叫着倒下!
秦弩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有效射程内轻易撕裂北条军身上简陋的竹具足、皮甲,甚至那些匆忙举起的、质量参差不齐的藤牌或薄木盾!
许多弩箭甚至毫不费力地贯穿了第一排士兵的身体,去势不减,又狠狠地扎进了后面的人体内,造成串糖葫芦般的恐怖效果!刹那间,北条军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前排倒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和哀嚎翻滚的伤员,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小岛在几名亲兵拼死举盾护卫下,侥幸没有被这三轮死亡齐射直接照顾到,但他亲眼看到一支弩箭如同毒蛇般射来,将他身旁一名高举着包铁木盾的武士连人带盾射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