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的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他不断观察着地面、树木、甚至空气的流动,寻找着任何一丝不自然的痕迹。他专挑那些看起来最难走、最不可能有埋伏的路线,比如荆棘丛、泥泞的洼地,甚至是从一头死去的战马肚子下爬过去。他的动作毫无荣耀可言,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猥琐,但却极其有效。
“头儿!柯林中箭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兰德尔回头,看到一名落在后面的年轻佣兵大腿上插着一支弩箭,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他认识那小子,才加入不久,总想着出人头地。
一瞬间的犹豫。回去救,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不救……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一支从阴影中射出的弩箭精准地补刀,结束了那名年轻佣兵的痛苦,也终结了兰德尔的抉择。
“走!”兰德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变得冰冷而麻木,猛地转过身,不再回头。生存,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压倒了一切同情和道义。他身边的几个老伙计也默然无语,只是更加拼命地跟上他的脚步。
他们像受惊的老鼠,在死亡的缝隙中拼命穿梭。终于,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一片灌木丛,前方出现了一条浅浅的、干涸的河床,对岸的林地看起来相对平静,似乎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交战区。
“快!过河!到对岸就暂时安全了!”兰德尔喘着粗气,第一个跳下河床。
然而,就在他踉跄着踩在河床中央的鹅卵石上时,他的脚尖似乎踢到了某个硬物。那东西半埋在碎石和淤泥里,反射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金色光芒。
“嗯?”兰德尔下意识地弯腰将其捡起。那是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圣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太阳花纹,虽然沾染了泥污,但拿在手中却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温暖能量,以及一种令人心宁神安的气息。这绝非普通士兵的制式物品。
“头儿?快走啊!”同伴在河对岸焦急地催促。
兰德尔来不及细看,下意识地将这玩意儿塞进怀里贴身的袋子。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那股奇异的温暖感却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