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隔离营区弥漫着泥土、汗水和廉价消毒药水的气味。临时搭建的棚屋下,数十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类流民蜷缩在一起,眼神空洞地望着铁丝网外巡逻的哥布林士兵,恐惧中夹杂着一丝茫然的希望。他们是最早一批听闻“黑森林堡垒”击退教会军后,冒险前来投奔的逃亡者。
登记处闹哄哄的。费舍尔叼着一根草茎,歪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脏兮兮的登记簿。他身边站着两个一脸无奈的黑暗精灵文书,负责记录和核实。
“下一个!姓名?从哪儿来?会啥手艺啊?家里几口人?为啥想不开来这儿啊?”费舍尔用一种近乎市井闲聊的语气嚷嚷着,完全颠覆了流民们对“魔王军官员”的想象。
一个干瘦的老头颤巍巍上前:“大…大人…我叫老约翰,从河湾村来…会…会点木匠活…家里…家里就我一个了…教会老爷要征我儿子去打仗,我儿不肯,就被…就被吊死了…地也没了…”老头哽咽着。
“河湾村?哦,知道知道,盛产酸苹果那个地方嘛!”费舍尔煞有介事地点头,在登记簿上鬼画符,“行了,老约翰,去那边领个号,待会儿分你去工坊试试手。下一个!”
他看似不着调的问话,却巧妙地套取了许多零碎的信息:河湾村被强征了多少粮食、附近领主对圣战的态度、甚至还有关于“森林里的光”的离奇传闻。这些信息都被旁边黑暗精灵文书一丝不苟地记录,最终汇入Nova的信息处理网络。
营区另一角,霍布斯·灵心正带着他的吸血鬼学徒和两个工程机器人,忙碌地支起一个临时医疗点。他穿着沾满药渍的白袍,眼神温和而专注,与周围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放松,孩子,只是轻微的瘴气入体。”他轻声安慰着一个不断咳嗽的妇女,将一瓶墨绿色的药剂递给她,“每日饭后服用三滴,三天便会好转。”他又转向一个腿上有着溃烂旧伤的男人,小心地用镊子清理创口,涂抹上散发着清凉气味的药膏。
他的善举无声地进行着,那种对生命的珍惜和专业的态度,像一道微光,稍稍驱散了流民心中的恐惧和绝望。他们看着这位气质古老优雅的“医师”,很难将其与传说中的“吸血鬼”或“魔怪”联系起来。
然而,真正的危机很快降临。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小脸迅速变得青紫。她之前一直很安静,似乎只是受了惊吓和营养不良。
“莉莉!莉莉你怎么了?!”母亲惊恐地哭喊起来。
营地里的骚动引起了注意。霍布斯立刻上前检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是黑斑热…而且已经侵入心脉了…”他迅速取出几瓶药剂尝试灌服,但女孩的生理指标仍在飞速恶化。常规的草药和炼金术在面对这种急症时显得力不从心。
消息很快通过监控探头传回指挥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