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彼端,并非预想中的岩浆翻滚或是骸骨堆积的恶魔疆域。
一步跨过那扭曲的裂隙,周遭的景象瞬间切换。脚下是某种温润而富有弹性的材质,如同活物的肌肤,带着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动。空气凝滞而厚重,弥漫着旧书卷、干涸香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昏沉的腐朽气息。光线并非来自固定的光源,而是从四面八方漫射出来,幽暗,昏黄,仿佛永恒不变的黄昏。
这里是一个无比广阔、结构难以理解的空间。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囊泡状结构如同蜂巢般层层叠叠,悬浮在视野所及的每一处。每一个囊泡内部,都封存着一幅凝固的、动态却又静止的图景——那是一个个世界,或是一个个文明,在它们最终毁灭瞬间的剪影。
这里,便是莫斯提玛的“万欲画廊”。一个陈列着诸界终末的、活着的博物馆。
魔王的身影在入口处凝实,Nova的投影如同一个淡蓝色的幽灵,静静悬浮在他身侧,不断地扫描记录着周围环境那令人不安的参数。
“啊~!您终于来了!妾身可是期盼已久呢!”
慵懒而带着钩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魔王的视线投去,看到了莫斯提玛。她依旧是那副极具欺骗性的美艳形态——蜜色的肌肤,流转着熔金与魅惑色彩的异色瞳,黑曜石般的弯角构成她头顶的王冠。然而,自她腰身以下,连接着的却不是双腿,而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覆盖着黑钢与熔岩纹路甲节的蜈蚣身躯。那数百米长的躯体一部分盘踞在地,一部分蜿蜒向上,没入昏暗的穹顶,无数锋利的步足轻轻划动着空气,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滑行而来,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脸上洋溢着见到心仪客人的热情笑容,仿佛这里不是终结的陈列馆,而是某个贵妇人的私人沙龙。
“欢迎光临寒舍,伟大的观测者。”她微微欠身,目光在魔王毫无波澜的脸上流转,又瞥了一眼Nova的投影,“还有这位……精巧的小人偶。希望之前的‘请柬’没有太过失礼。”
魔王没有回应她的寒暄,他的量子瞳孔已经开始了工作,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无声地解析着最近的一个囊泡。那里面封存的,是一个信仰光明的神国,无数背生光翼的生灵在金色的云海上祈祷,但他们的神像正在从内部崩裂,散发出污浊的黑雾,整个国度如同被点燃的画卷,在辉煌与绝望交织的光芒中缓缓卷曲、化为灰烬。
“很美,不是吗?”莫斯提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带着陶醉,“信仰的崩塌,比任何物质层面的毁灭都更加……璀璨。看那最后的光,多么纯粹,又是多么无力。”
她移动起来,蜈蚣身躯滑过温润的地面,引领着魔王向画廊深处行去。Nova的投影紧随其后,沉默地记录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