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入了做不完的噩梦
血。
到处都是血。
我梦见杨康站在尸山血海里,月白衣袍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他脖子上那道梵文红得像要烧起来,在苍白的皮肤上跳动着,像活物在噬咬他的命。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宿命感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我喘不过气。
猛地惊醒,满头冷汗。
帐外天还没亮,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牛皮帐篷上,噼里啪啦像下雹子。
内心OS:艹,这梦做得……比看BE美学剪辑还刀人。不行,再找不到他,我特么直接销号重开算了。
————
范太监的毒,要血命了。
我现在整个人泡在药桶里,活像条被反复卤煮的水煮鱼。
每天七碗苦到天灵盖发麻的汤药灌下去,早晚各泡一次这玩意儿,皮肤都泡浮囊了,一按一个白印子。
内心OS:再这么泡下去,毒死不死不知道,我指定先腌入味了。到时候墓碑上刻啥?“此处安息着一条入味的水煮鱼,建议配米饭食用”?
就在我昏昏欲睡,差点一头栽进药水里表演当场溺毙时——
帐外传来脚步声。
轻得像猫踩雪。
来人没掀帘子,只隔着那层薄得跟没有似的纱帷,把我泡在水里的右手拖了出去。掌心朝上,冰凉的指尖细细摩挲着,像在摸什么古董纹路。
我强撑开眼皮。
正对面是那面一人高的铜镜——李清帆让人随军抬来的,美其名曰“长公主需随时整理仪容”,实则沉得能压死骆驼。
内心OS:这玩意儿行军带着,耗费的人力粮草够养一支骑兵队了。败家,纯纯的败家子行为!
我盯着铜镜倒影。
镜子里先出现一只苍老的手,指节佝偻,皱纹深得像刀刻,正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我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
镜子角度一变,瞬间照清帘外两道影子:一个披黑斗篷佝偻如老妪,旁边站着个娇小少女,裹得严严实实,细得像根芦苇杆。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往回缩手。
那“老妪”为了看清我掌心,不得不微微抬头——
斗篷帽檐滑落一瞬。
露出一张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的脸。
画心鬼母!
再看旁边那少女,斗篷下是张惨白的无脸面具,只露一双眼睛。那眼神淬了毒似的怨毒,正警惕地扫视帐内摆设,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内心OS:艹!难怪要看我右手!之前用假尸骗杨康,现在要弄个活替身,连我手上这道大理推宫换血留下的疤都要1:1复刻,再拿去钓杨康的命!
我瞬间把手抽回药水,溅起一片水花。
鬼母没看清疤,不甘心地啧了一声,还在帘外等着。
这时我又注意到:那戴面具的少女,目光扫过帐内案几、衣架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熟稔——仿佛她早在这儿住过千百回。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浅咳嗽。
是玉面饕客的声音。他唤了声“鬼母”,把人叫出去了。
帐内瞬间只剩我和少女。
空气里的药香凝固了,透着股死一样的滞涩。
下一秒——
寒光一闪!
少女从袖中抽出短刀,刀刃雪亮,映着铜镜的光晃得我眼疼。
内心OS:完了完了完了!我现在泡得跟烂泥似的,悲苏清风药效没退,浑身软得提不起劲——这特么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啊!
少女猛地挑开浴帘。
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钉着我,像淬了冰的钉子,恶狠狠骂道:“长公主,你这贱人!害得我们姐妹好惨!”
这声音……三分熟。
我脑子里轰地炸开。
内心OS:这声儿……是前几日被我暴打的那对双生舞姬!她们不是让李清帆处理掉了吗?诈尸回来报仇?!
我失声:“你是显眼(仙艳)?!”
少女冷笑,笑声里淬满恨意:“仙艳早死了!我是她姐姐内娟!就因为你,太子对我们下了死令!仙艳不过倾慕太子,在他沐浴时动了点心思——如今身首异处!”
她刀尖往前递了半寸,寒光刺眼:“笑面伶官让我戴罪立功,扮成你的样子,去流沙谷当‘刀鞘’的饵,替你去死!今天我就替妹妹报仇,同归于尽也要拉你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