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雪崩为鼓,盐湖作符,天谴执笔绘玄机

她终于卸下了几分在人前的绝对威仪,叹了口气,带着点熟悉的京片子慵懒腔调:“我可听闻了啊!你这丫头,这几天,天天晚上还往那苦役营跑,非得找那姓洛的暗卫?就这么等不及?分几宿缓缓都不成?”

内心OS: 萧老师,您能闭嘴安静当个美女不?要不是您故意把他安排在那四面漏风、跟冰窖似的破地方,那疯批至于反复发烧,伤情加重吗?这锅您得背!

我手上不停,灵活地打着结,痞里痞气地回怼:“嗯呢,怎么了呢?我不抱着他睡不着呗,有意见?再说,这不也随您嘛!神宗……啊不,我父王来西域这几天,您哪天晚上放过他了?彼此彼此哈。”

萧太后竟没生气,反而唇角微勾,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这点哀家不跟你谦虚。我年少时和西域先皇那是朝廷和亲,王权指派,没办法。自从在那次边境大会上遇见你父王神宗,那叫一个一心一意。此生别无他选,就他一个。”

她话锋一转:“可话说回来,他是西夏皇上!身份尊贵,权势滔天!你倒好!满天下的王孙贵族、青年才俊任你挑任你拣,偏就看上这么个来历不明的江湖草莽?你这眼光……可真够特的!”

内心OS: 萧老师威武!这点特么不服不行!中国上下五千年几百个皇帝,没几个能顶得住诱惑搞一夫一妻制。您老人家能端着这么大的权力,一心一意对一个人“独断专行”这么多年,也是没谁了!这专一度,能进稀有保护物种TOP前5!

我系好最后一个结,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嘿,我就不信了。就您掌控欲这强度,能不派人去把他的底细查个底儿掉?给我念叨念叨,我正好把把关,看看您手下的情报司业务水平过不过关。”

萧太后哼了一声,带着点不屑,如数家珍:“大宋,甲子年金科武探花,边关名将洛云峰之子。算是将门之后。曾任戍边少将,倒也在樊城之战有过那么点微末名声。哼,可惜,放着大好的锦绣前程不奔,非得自请辞官,跑去当什么江湖草寇,盐帮帮主。你说说,这能是有什么大格局的人?白瞎了那身好皮囊和能耐!”

内心OS:嚯?行啊,门清!

我挑眉,直接戳破:“断章取义啊您老!难道没查到他当年是因为不愿与朝中奸臣同流合污,更被逼着当赘婿,才愤而辞官的吗?我就喜欢拿下这样宁折不弯的!难度高!比较有成就感!”

萧太后凤目微眯,精光闪烁:“招蜂引蝶的段位看来也挺高啊。精绝那边,可还眼巴巴等着呢。来前,精绝女帝还私下和哀家说,若途中我肯使点手段,让你那个姓洛的小子尽快‘失手’,栽在天山。她不但承诺引水之权今后再不收分文,还愿意额外奉上三座翡翠矿作为酬谢。”

内心OS:卧槽!精绝老娘们这是下血本了啊!

我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您不用合计了,没戏。神坛一战,必然解决。他,绝不会失手。”

萧太后深深看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寻找我这谜之自信从何而来。

半晌,她缓缓坐直,恢复了太后的威仪与疏离:“哦?既然如此,那哀家,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们玩这一把。你们,且得卖卖力气,别让哀家……失望。”

帮萧太后整理好繁琐的礼服,我手里抱着个暖灸盒,信步溜达出大帐,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没留神,脚下一滑,被地上一片出其不意结成的薄冰打了个趔趄,差点表演一个现场版的“狗啃屎”。

内心OS:这特么谁不长眼睛!在这里搞这么一大摊水!后勤处扣工资!

稳住身形,回头仔细一看,嗯?这地方……不是刚才那辆“龙盐”车被踹翻的地方么?

虽然大部分盐已被清理,但残留的盐分迅速融化了积雪,又在这酷寒下迅速结成了更滑的冰层。

我盯着那片湿滑的冰面,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劈过!

小主,

——盐!盐可以显着降低水的冰点,加速冰雪层的融化!这原理,跟现代冬天往雪后路面上撒盐化雪不是一个道理吗?!

内心OS:原来如此!疯批命人往上游水里大量倾倒高纯度“龙盐”,是为了快速溶解天山水脉的冰层覆盖!把固态的冰变成流动的水,大幅增加库容和流速!再加上突厥那群蠢货一味狂妄地提高水位……这会对本就摇摇欲坠的坝体造成致命的压力!

内心OS:这已经不是一般熟悉苦寒地区作战技巧了!这简直是对水利工程、材料特性、甚至气候地理都了如指掌!一个巴蜀地区出身、主要在温暖地带活动的将领,怎么会对极寒条件下水坝的致命弱点,了解得如此透彻,运用得如此狠辣精准?!

那种隐隐的、如同藤蔓的怀疑再次悄然缠绕心头……

此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远处一个灰暗的角落,之前被杖责的那个参将石诡,正捂着疼痛的臀部,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和萧太后大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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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神坛。

天公似乎也想来见证这决定命运的一刻,竟一扫连日的阴霾,艳阳高照,将连绵的雪山映照得熠熠生辉,恍若神国。

青黑色玄武岩垒砌的三层神坛肃穆矗立,边角嵌入的夜明珠在灿烂日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坛心,那尊巨大的“腾格里山神”木雕身披厚重的牦牛皮袍,左手紧握青铜权杖,右手高擎羊首壶,镶嵌的血红玛瑙眼眸在强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俯视着坛下渺小的人群,森然欲活。

数十名白袍祭司赤足环绕神坛,跳着古老而诡异的萨满舞步,骨铃清脆,羊皮鼓沉闷,混着燃烧柏枝与酥油产生的浓烈呛人烟雾,扭曲着直冲云霄。

这人为制造的神秘氛围,与坝上游隐约传来的、因冰层加速融化而愈发急促汹涌的水流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天人感应”假象。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大战前的紧张心跳。

忽然,鼻翼微动。

空气中,除了硝烟、柏香、冰雪的清新,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天山雪域的味道?

那是一种,咸涩的,带着腥气的,仿佛来自遥远大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