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持剑的手猛地一紧!
剑身在掌心剧烈震颤,他身形晃了晃,使劲摇了摇头,眼神出现片刻混沌。颈侧那圈梵文刺青,竟隐隐泛起暗红微光,像是被这魔音唤醒,要从皮肤下钻出来噬人!
那魔音,在催动他体内的锁魂毒!
“杨康!”我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抬头!
那双刚才还混沌的眼眸,瞬间清明如寒潭深水,里面翻涌的已不是毒发的暴戾,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属于金国摄政王的冰冷杀意!
“找死。”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周遭雨幕都为之一滞。
下一瞬——
足尖在残破的桌案上轻轻一点,月白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手中软剑在雨幕中抖出一道凄厉银弧,剑尖直指摩诃迦罗咽喉!
那妖僧早有防备,袈裟一振,如大鹏展翅般迎上。枯瘦手掌泛起幽黑佛光,竟敢硬撼杨康的剑气!
“砰——!”气劲相撞的炸响震耳欲聋!
以二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荡开,震得周遭燃烧的古籍纸页漫天狂舞,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倾斜的屋顶上,两道身影悍然缠斗在一处。
瓦片在脚下簌簌碎裂,混着雨水滚落。杨康的剑招凌厉迅猛到了极致——刺、挑、抹、削,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月白身影在火光与雨幕中穿梭,快得只剩残影,如同九天落雷,不可捉摸,却招招致命!
摩诃迦罗则以掌化刃,袈裟翻飞间暗藏杀机。那金刚法螺被他咬在口中,时不时吹出两声短促魔音,扰人心神。妖僧看似节节败退,眼神却愈发阴狠毒辣,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剑掌相击的脆响、瓦片崩裂的闷响、魔音的尖锐、火焰的噼啪——所有声音交织成一片,将这场雨夜死斗推向疯狂的高潮!
我与骆亲王紧随其后跃上屋顶。
刚站稳,便见摩诃迦罗被杨康一剑逼至屋檐角落,退无可退!
妖僧背靠飞檐,双掌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眼底却无半分慈悲,只剩算计得逞的狠辣精光:
“洛施主,果然不枉老衲慧眼!施主根骨万里挑一,正是驾驭‘锁魂卫’最佳的‘刀鞘’人选!今日老衲便助施主,彻底‘开鞘’!”
话音落,他再次将金刚法螺凑到唇边——
这一次,螺音陡然拔高!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魔音如同万千毒虫齐鸣,在夜空中炸开!音波所过之处,连雨幕都被震得扭曲破碎!
杨康持剑的手青筋暴起!
剑身在掌心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身形一晃,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瓦片上,以剑杵地方勉强稳住。颈侧的梵文刺青此刻红光暴涨,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苍白的皮肤下狰狞蠕动!
锁魂毒,被彻底激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空,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劈中屋顶最高处一具尚在挣扎的锁魂卫!
那活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雷电贯穿!焦黑的躯体炸开,碎肉混着雨水四溅!
而这道天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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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主体梁柱发出惊天动地的断裂哀鸣!墙体龟裂,火焰顺着木结构的缝隙疯狂窜升,吞噬一切可燃之物。整座宏伟的建筑开始剧烈摇晃、倾斜,砖石瓦块如陨石雨般轰然坠落!
“清露!小心!”骆亲王疾呼。
我正愣在屋顶边缘,脚下瓦片松脱,身体瞬间失衡!
一道月白影子破开烟尘与火光,如同逆飞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我!是杨康!他竟完全不顾身后摩诃迦罗可能袭来的杀招,将后背彻底暴露!
手臂被一股坚定强大的力量箍住,腰身一紧,整个人瞬间离地,落入一个带着血腥气与清苦药香的怀抱。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的坍塌声、烈焰的狂啸。他的手臂稳稳托着我,在砖石碎瓦雨中穿梭、腾挪,每一次落脚都精准避开坠物。灼人的热浪被他用身体挡去大半,湿透的衣料下,他的体温滚烫,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沉重地敲在我的脊背上。
“咚!”
双脚终于踏上实地。
他将我轻轻放在藏经阁外安全的空地上,自己却因卸力不及,踉跄半步,单膝点地,一口鲜血终于压抑不住,从唇角溢出。
身后——
“轰隆隆——!!!”
西域皇家藏经阁,这座矗立了百余年的恢弘建筑,在冲天的烈焰与滚滚浓烟中,轰然坍塌!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听着。”
他抹去唇角血迹,撑剑起身,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进雨幕:
“与骆亲王回西域皇宫。在我从贺兰山佛窟回来之前——不许出宫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