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静坐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此刻动了动,才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五官精致得有些不真切,竟像是用宣纸糊成的人偶。
“纸人崔,你的伤势如何?”
佐道人终于将目光投向他,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被称作纸人崔的男子缓缓放下手,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还带着点破碎的质感。
“吃了两粒固魂丹,应该……没有大碍。”
他顿了顿,眉头蹙起,脸色又白了几分。
“只是那小子的符箓太烈,破阵时引动了借运术的反噬,我这纸身受损太重,近一个月……怕是无法复圆了。”
借运术本就是逆天而行的邪法,最忌外力破阵,一旦阵眼被毁,施法者轻则折损修为,重则魂飞魄散。
纸人崔以纸身承载术法反噬,能保下一条命,已是万幸。
佐道人闻言,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指尖依旧在膝头敲着,只是节奏比先前快了几分,显然也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轿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车灯并未亮起,这辆漆黑的轿车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带起几片落叶,旋即又被夜风卷走,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唯有梁氏医馆门前的那道灯影,依旧静静铺在地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未曾露面的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