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凑凑,别出声。”
梁医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赵天褔点点头,心脏早已经擂鼓般狂跳,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荒庙大殿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上。
窗户纸早已烂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几根发黑的窗棂勉强支撑,透过破损的缝隙往里瞧,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气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直呛得人喉咙发紧。
殿内弥漫着一层昏黄的光,那光并非烛火的清亮,而是透着一股腐朽的黄绿色,像是坟茔里经年不散的瘴气,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都染得阴森可怖。
光线的中央,一张破木桌歪斜地立着,桌面布满裂纹,边缘处甚至缺了一角,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骨牌,骨牌破旧,像是被人反复揉搓过无数次。
桌旁围坐着四个人,确切地说,是四个早已没了人样的东西。
左边那个光头的,头皮光秃秃的泛着青灰色,正是王二秃子。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两颊凹陷,嘴角咧开时,露出一排惨白的鬼牙,牙尖上似乎还沾着什么黏腻的东西,在黄绿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对面坐着的是张老三,他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如今那褂子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贴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的破布。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骨牌,指甲缝里嵌着泥垢,看起来污秽不堪。
挨着张老三的是陆阿狗,他的脑袋歪向一边,脖颈处像是断了似的,只能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的脸颊上爬着几条青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毒虫的爬痕,嘴角流着涎水,混着一丝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桌面上,发出“嘀嗒”的轻响。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坐在右边的女人,那是王大牛的媳妇。
她因为打牌,夜里掉河里淹死了。
那脸泡得发白,像是在水里浸了无数个日夜,皮肤浮肿得几乎要撑破,眼眶发黑,眼神却异常亢奋。
她时不时晃着脑袋,咧嘴叫嚷,那惨白的鬼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快出牌,别磨叽,老娘才刚赢了一把!”
王大牛媳妇的声音穿透大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她的手在桌面上摸索着,枯瘦的手指像是鸡爪,抓起一张牌又猛地拍下,动作间透着一股癫狂。
“发财!”
王二秃子突然扭了一下光秃秃的脑袋,脖颈处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他把一张写着“发财”的骨牌甩在桌上,鬼牙翘得老高,发出“嘿嘿嘿”的怪笑,那笑声干涩难听,像是破锣在敲,听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