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尖厉的声音传来,王大牛媳妇晃着泡得发白的脑袋和枯瘦老者从大殿内走出。
那脑袋像是在河底泡了整整十年。
皮层浮肿得透亮,隐约能看见底下青黑的血管纹路。
每晃动一下,就有浑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带着腥臭的湿痕。
枯瘦老者身着灰黑色僧袍,袍子上满是油污与不知名的暗斑,仿佛从坟茔中刚爬出来一般,每一步都透着腐朽的气息。
“枯荣大师。”
“就是这小子一直坏咱们的好事。”
王大牛媳妇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她抬起那只泡得发白的鬼手,手指关节臃肿变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淤泥,直直指向对面的梁红。
“是吗?”
枯瘦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把手中的白骨杖猛地一顿,“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众人的心脏上。
杖顶的骷髅头骤然睁开空洞的眼窝,鼻孔中喷出一股浓郁的黑烟,那黑烟落地即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虫,在地面快速爬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王大牛媳妇又一指脚边的陆阿狗骨架,那骨架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肋骨断了三根,头骨上还带着一道深深的裂痕,眼窝中残留的鬼火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大师你看,陆阿狗已经被这小子打成这样,连魂体都溃散了!”
“哼!”
枯荣大师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与暴戾。
“没用的东西。”
“修炼了那么多年的厉鬼,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真是窝囊废!”
说罢,他抬起枯瘦如柴的脚,对着陆阿狗的骷髅头狠狠一脚踹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骷髅头瞬间碎裂成数块,带着微弱鬼火的碎片被踢飞出老远,撞在大殿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便没了动静。
“我要杀了你!”
王大牛媳妇被枯荣大师的怒火引燃了心中的戾气,她猛地把泡得发白的鬼脸一甩,原本就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
湿腻的头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起,发梢不断滴着腥臭的淤泥水,水中还夹杂着细小的水草和贝壳碎屑。
她本是一年前在村外河湾淹死的妇人,死后怨气不散,吸了河底阴煞之气化为厉鬼。
这淹死的鬼物最擅控水驭淤,阴毒程度远非普通厉鬼可比,更不能小瞧。
“嘎嘎嘎!”
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王大牛媳妇猛地张开嘴,那嘴巴越张越大,直到咧到耳根,露出一嘴漆黑锋利的尖牙。
下一刻,一口黑色的淤泥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淤泥中裹着数十条翻着肚皮的死鱼、几只腐烂发黑的虾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水虫,密密麻麻地朝着梁红猛射过去。
那淤泥带着浓烈的腥臭,仿佛积攒了河底百年的腐臭。
尚未靠近,就让梁红胃里翻江倒海,胸口更是被一股阴寒之气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
梁红一看不好,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这溺死鬼的淤泥中含有极强的阴毒,一旦沾身,不仅会腐蚀衣物肌肤,还会顺着毛孔侵入体内,凝滞经脉,削弱法力。
若是被正面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丹田内的法力飞速运转,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手中的七星法剑瞬间亮起闪烁的金光,剑身之上,七颗镶嵌的北斗七星状宝石依次亮起,光芒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将周身笼罩其中。
“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