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什么人?”
“有一波,像是北边来的,口音硬,带着股行伍气。有一波,说话阴柔,出手倒是阔绰,像……宫里出来的?还有一波,藏得最深,只露过一次头,问完就走,滑溜得很。”老烟枪说得不紧不慢,每个字却都带着价码。
黑衣人默默听着,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银角子,放在第一个旁边。
老烟枪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北边来的那几个,落脚在城东的‘悦来’客栈,包了个独院。宫里气的那波,在‘百花楼’有个长包房。最滑溜的那波……只知道他们常在码头三号仓库附近晃悠。”
黑衣人点了点头,没再问,也没拿回银子,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老烟枪等他走远了,才伸出干枯如同鸡爪的手,飞快地将那两个银角子扫进袖子里,继续吧嗒他的旱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个时辰后,竟陵城西,一家门脸普通、后院却极其宽敞深邃的货栈里。
李凯坐在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桌上摊开着一张竟陵城的简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细小符号,标注着一些地点。
刚才那个黑衣人,正垂手站在下方,将老烟枪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北边……可能是李阀,或者窦建德的人。宫里气……宇文阀的可能很大。滑溜的那波……或许是魔门的探子。”李凯听完,轻声自语,目光落在城图上的“悦来客栈”、“百花楼”和“码头三号仓库”。
他抬起头,看向黑衣人:“盯住他们。弄清楚他们具体是谁的人,来了多久,接触过谁,目的是什么。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黑衣人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李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这间货栈,明面上做着南北杂货的生意,实际上是“天枢”设在竟陵城内的一个情报枢纽,代号“瓦舍”。像老烟枪那样的底层眼线,在竟陵乃至周边城镇,这半个月来,已经被“瓦舍”以各种方式(金钱、武力、把柄)发展了数十个。他们散布在茶馆酒肆、码头货栈、赌档暗门,如同蜘蛛伸出的触须,捕捉着这座城池最细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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