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度目光微凝,这暖阳宝玉价值不菲,更难得的是其功效正可辅助修炼,尤其是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可能造成的隐患有中和之效,对柳家众人而言颇为实用。这礼,送得恰到好处,也显示了对方的情报能力。
“二是,”婠婠合上木匣,目光湛然地看向李凯,继续道,“谋共存,乃至……有限合作之道。”
李凯神色不变,为自己和婠婠各斟了一杯清茶:“姑娘不妨直言。”
“宇文阀此番败退,乃公子神威所致,亦因其失道寡助。然其根基仍在洛阳,宇文化及权倾朝野,必思报复。北地群雄并起,突厥虎视眈眈,江南虽暂安,实为四方瞩目之的,危机暗伏。”婠婠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我阴癸派虽被所谓正道斥为‘魔门’,然传承千年,自有其存世之道与情报网络。于江南,我派经营亦非一日。此前种种,乃立场不同,各为其主,手段或有冒犯,妾身在此,代门派向公子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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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竟真的向李凯盈盈一礼,姿态摆得极低。
李凯安然受之,未置一词。
婠婠重新落座,语气转为郑重:“如今江南格局已变,公子与柳家已成事实上的江南之主。我派愿承认公子对江南,尤其是吴郡、太湖核心区之统治,并承诺,自此不再于公子势力范围内行暗中破坏、渗透策反之事。必要时,我派在江南乃至北地的部分情报网络,可向公子有限开放,提供诸如宇文阀动向、其他势力异动、乃至某些上古遗迹线索等信息。”
条件听起来颇为优厚。但李凯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他吐出两个字。
“代价是,”婠婠毫不意外,坦然道,“公子需默认我派在江南其他区域(非柳家核心控制区)的隐蔽存在与发展,不得刻意打压清剿。此外,未来若遇某些‘大事’,例如,对抗慈航静斋等自诩正道的联合打压,或是探索某些涉及上古之谜、天地本源的危险秘境时,公子需视情况,与我派达成临时合作意向,互为援手。”
“划江而治?利益交换?共抗外敌?”李凯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听起来,似乎对我柳家颇为有利。但,我如何相信,阴癸派今日之约,不会是明日背后之刀?柳忠之事,太湖之谋,犹在眼前。”
婠婠对此早有准备,神色不变:“公子明鉴,此前所为,乃博弈之常。既言合作,自当有诚意与约束。我派可提供一份名单,上面记载部分在江南非关键位置的隐秘据点与人员,以及三条关于宇文阀接下来可能采取之报复行动的具体情报,作为‘投名状’。公子可验证其真伪。至于长期信任……江湖之中,本就少有永久的盟友,唯有永恒的利益。今日我派需要公子在江南的‘默许’与未来可能的‘助力’,而公子需要我派的‘情报’与暂时的‘安宁’以稳固根基、发展实力。此乃合则两利之事。至于将来……世事如棋,届时再论不迟。”
她的话坦率得近乎赤裸,将合作的功利性与脆弱性摊开在阳光下。没有虚伪的承诺,只有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与交换。
李凯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柳元度也凝神思索。阴癸派的提议,确实能缓解柳家目前面临的一些潜在威胁(尤其是情报方面),赢得宝贵的稳固发展时间。但其风险同样巨大,与魔门合作,一旦泄露,必将成为正道攻讦的绝佳口实。且阴癸派狡诈多变,其承诺究竟有几分可信?
“名单与情报,可先予我一观。”李凯终于开口,“此外,合作范围需明确界定。情报共享,仅限于涉及宇文阀、突厥等外部重大威胁,以及可能危及江南稳定之事件。阴癸派在江南其他区域的活动,不得损害柳家根本利益,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公然以阴癸派之名行事。至于未来‘大事’合作,需事前提议,双方同意,且以契约为凭,约定具体内容、时限与代价,不得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