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我们现在……”柳川欲言又止。
“继续赶路,以最快速度返回江南。”李凯策马前行,“路上,把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按时间顺序、影响大小,重新梳理一遍。我要知道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重要人物,每一股势力此消彼长的细节。”
“是!”
接下来的行程,成了移动的情报分析会议。
每隔一个时辰,就有新的消息从不同渠道汇聚而来。有些是柳岩手下通过市井传闻、驿站文书收集整理;有些是阴癸派通过特殊渠道传递的密报——显然,祝玉妍也在密切关注李凯的动向;还有一些,则是江南柳元度通过飞鸽传书送来的紧急军情。
碎片拼凑,完整的图景逐渐清晰。
关于杨广之死:
宇文化及的宫变,蓄谋已久,但也充满偶然。骁果军本是关中子弟,久驻江都,思乡情切。司马德戡等人利用这一点,散布谣言称陛下欲尽坑关中人,激起兵变。杨广晚年昏聩多疑,亲信尽去,身边只剩一群谄媚小人。事发当夜,他确实喝得大醉,待叛军攻入寝宫,身边仅有幼子赵王杲和少数太监宫女。那声“天子自有死法”的哀鸣,成了一个时代终结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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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弑君后,立杨广之侄、秦王杨浩为帝,自封大丞相,实则完全掌控朝政。但此人志大才疏,暴虐寡恩,麾下各路将领各怀鬼胎。北返途中,军队纪律涣散,抢掠百姓,已失民心。
关于李渊起兵:
这根本不是什么“被迫起兵”。从时间线上看,李渊在江都宫变消息传到太原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联络关中世家、收买隋军将领、囤积粮草军械、制造舆论。檄文早就写好,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世民携和氏璧返回太原,就是这个时机。
“真命天子”的光环,让李渊的起兵披上了一层“顺天应人”的外衣。关中世家大族本就与李阀关系密切,此刻纷纷倒戈。隋军守将中,有野心的想趁机投靠从龙,没野心的也不敢抵抗——李阀开出的条件是“归顺者保全身家,抵抗者城破屠戮”。
河东一战,李阀军队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长安,已成囊中之物。
关于其他诸侯:
王世充在洛阳玩的是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但此人狡诈多疑,内部不稳。
窦建德在河北确有根基,善待百姓,军纪严明,是真正从底层崛起的豪杰,但出身太低,难以获得世家大族支持。
杜伏威、辅公祏在江淮势力扩张极快,但内部派系林立,杜伏威与辅公祏之间已有嫌隙。
薛举、刘武周、梁师都等人,或残暴好杀,或勾结外敌,虽一时势大,却难持久。
而最大的变数,是突厥。
始毕可汗不是傻瓜。中原内乱,正是南下掠夺的绝佳时机。二十万铁骑分三路南下,不只是抢掠财物粮食,更是在试探中原的虚实。若无人能组织有效抵抗,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倾国之兵,意图入主中原了。
“主上,这是柳相最新传来的密报。”傍晚时分,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休整时,柳岩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筒。
李凯捏碎竹筒,取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绢布。
展开,上面是柳元度熟悉的笔迹,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写成:
“主公钧鉴:江都噩耗已至江南,人心浮动。宇文阀残部联合丹阳、宣城等地不服之豪强,并收拢部分隋军溃兵,号称五万,水陆并进,再犯吴郡。此次敌军势大,且似得朝中某些残余势力默许,檄文言‘讨逆’。我军依城固守,新式弩车、壕沟、五行战阵效用显着,已挫其前锋。然敌军围而不攻,断我外援,似欲困死我军。城中粮草尚可支两月,但军心民气需主公安抚。
另,阴癸派使者三日前抵吴郡,言‘合作之事,时不我待’,暗示若主公不归,他们将重新考虑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