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是整齐列队的五千精锐。这些士兵大多参与了不久前的守城与追击战,身上铠甲兵器擦得锃亮,神情肃穆,杀气犹存,却又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归属感。他们是以“华国”之名集结的第一批正式军队。
军队之外,是自发涌来的数万吴郡百姓,男女老幼,摩肩接踵,人人翘首以盼,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兴奋。更远处,还有得到消息从周边州县赶来的士绅、商人代表。
高台东侧,设有一排席位,坐着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物。阴癸派的“笑面狐”胡不为赫然在列,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与审视。此外,还有来自杜伏威、沈法兴等周边势力的使者,他们表情复杂,既有好奇、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李凯万军之中斩将夺旗的消息,早已传开。
小主,
仪式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朴,没有冗长的礼乐,没有繁琐的步骤。
李凯登上高台最高层,面向南方(以示不北面称臣)。
柳元度作为“相”,宣读《告江南万民书》。文辞朴实,没有华丽的骈俪,只是清晰阐述了立国之缘由、国策之核心。
“……自隋失其鹿,天下共逐。江南之地,屡遭兵燹,生灵涂炭。幸有李公,应时而出,保境安民,兴利除弊。今宇文化及弑君,伪朝廷不足为恃;四方诸侯割据,战乱不休。江南士民,不愿再为鱼肉,不愿再奉暴政,公议决之:自即日起,江南之地,不奉隋朔,不尊诸侯,自立为国,号曰‘华’!”
“立国之本,在民不在君。国策之基,曰‘天道酬勤,人道自强’!勤者得食,能者得位,法度公正,教化普及。凡我华国子民,不论出身,但凭努力,皆可安身立命,皆可求取前程!”
“兹以李凯为‘华国公’,总摄国政。设内阁,以柳元度为相,总理政务。立《华律》,以代《新约》,为国之根本。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分理诸事……”
每一句话落下,都引起台下军民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华国万岁!”
“华国公万岁!”
“天道酬勤!人道自强!”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磅礴气势,直冲云霄。天空中的云气似乎都被搅动,缓缓旋转。
李凯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仪式的进行,那股涌入世界珠的“信念洪流”变得更加纯粹、凝练,并且开始与脚下这片土地、与台上那面简单的“华”字大旗、与自己这个被推举出来的“华国公”,产生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气运在凝聚。
不是传统帝王那种孤高在上、系于一身的气运,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绵长、仿佛扎根于大地、来源于万民的气运。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开始萦绕在李凯周身,也萦绕在整个吴郡城,并隐隐向着江南其他州县扩散。
当柳元度宣读完毕,将一卷以金线绣边、盖有“华国公印”的《华律》初稿,恭敬地捧到李凯面前时,仪式达到了最高潮。
李凯接过《华律》,并未立即说话,而是将其高高举起。
刹那间,天地似乎安静了一瞬。
所有欢呼声、议论声都消失了,数万道目光聚焦在那卷简册上,聚焦在李凯身上。
李凯运起混沌真元,声音平静却如黄钟大吕,响彻全场,甚至传遍了小半个吴郡城:
“今日,华国立。”
“此《华律》,非为我一人而设,乃为江南万民而立,为后世子孙而立。它或许还不完善,但它将是一个开始——一个将‘公平’‘秩序’‘希望’写入规则,让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得到尊重的开始。”
“我李凯在此立誓:此生当恪守《华律》,以民为本,以勤为道,以自强为志。带领华国,内修德政,外御强敌,在这乱世之中,为所有愿意自强不息的人,开辟一方净土,踏出一条新路!”
话音落下,他手中《华律》无风自动,书页微微泛起淡金色的光芒。